话说得很帅。
表情和动作也十分决然到位。
姜苏萌回想起来都想要为自己帅气的发言鼓掌。
但打脸也来得相当快。
那天之后。
姜苏萌明里暗里和刘姐的关系有意拉远。
刘姐也知道自己得罪这小女孩了，心里有些遗憾，只怪自己做事太不知轻重。
少了刘姐，想要靠近姜苏萌的人依旧很多。
毕竟，女人在单位里“助人为乐”“心软”“好说话”的印象深入人心，所有人都想结识她，以备之后有事相求。
姜苏萌的存款见底，借出去的外款却越来越多。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对自己不利，但每当看到真的迫切需要帮助的人时又会心软。
所以她能做到的底线是，每一笔借款都是应了对方的急。
“苏萌......能不能再借你三千......”
这天刚下班，人潮散去，有人就低垂着脑袋挪了过来。
姜苏萌抬头看去，是公司里最沉默的徐姐。
徐姐之前就借过她两千，说是给孩子交补课的费用。
之前的两千说是这个月发工资就还，可这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徐姐又来借。
姜苏萌停了手下动作：“出了什么事儿了吗？徐姐。”
徐姐的年龄也不大，大概也才三十岁。
看上去十分苍老。
乱糟糟枯黄的头发，长久不打理下细软又长，她用一个鲨鱼夹简单地夹在脑后，穿着也是最朴素的旧衣。
平时在同事间属她最沉默，也没见过她跟谁来往密切，每天做好自己的工作，是个内向的人。
这样的人，不是逼到绝路，绝对拉不下脸面找人借钱。
徐姐咬着下唇，低头时耳后散乱的碎发垂到脸边。
“之前的钱，我......我老公拿走了，连同我剩余的几百工资......”徐姐说得哽噎，姜苏萌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拿你钱？为什么？你老公不管孩子的吗？”
“......”
徐姐没有说话，看不清神情摇了下脑袋。
“那你去找他要啊！这是什么老公！居然还拿走孩子的补课费！一点身为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吗？！”
“走！我带你去找他要回来！”姜苏萌义正言辞，说着就要去为徐姐讨回公道。
“不，不行。”
徐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在身前摆了摆。
“为什么？！”姜苏萌不解道。
徐姐抬头，瘦小寡黄的脸上满是疲惫：“我们...已经快要离婚了，就是下个月的事，最后一个月的夫妻了，他要拿就拿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姜苏萌瞬间如鲠在喉，她之前见过徐姐的老公，是个年龄和徐姐相仿的矮个男人。
这个无能的男人，据说一直靠着徐姐以及家中的父母养老金过活。
如今终于愿意离婚。
徐姐也不想为这点小事招祸。
“他，也有难处......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纠葛了。”徐姐抬头，混沌的眼下是充满希翼的光彩。
“离婚了就好了，离婚之后我，我也会轻松很多......”说道这时，徐姐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些，“也能很快还你的钱......相信我。”
姜苏萌望着那对未来充满期盼的眼神。
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她最近没有看自己的账户，被借走很多了，应该还有钱吧。
“好吧，那我直接转你卡上。”姜苏萌掏出手机，转账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笔钱借出去后，她就真的筹划一下房租和吃饭的问题了。
“......转过去了，你看看。”
眼一闭心一横，姜苏萌快速操作完把手机揣进兜里。
她对徐姐微笑道：“恭喜你即将脱离苦海啊。”
“谢谢！”
徐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欢欣起来，人看上去就精神了些。
“真是......太谢谢你了，苏萌。”徐姐眼含热泪，握着手机放在胸前，“如果没有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人活到这个年纪，有时候是没有退路的。
遇到窘迫困境时，有些人还能跟父母借钱，展露自己的苦难。
但有些人宁愿厚着脸皮跟好友借钱，也不愿在这个年龄给家里的老父老母增添忧愁了。
特别是像徐姐这样婚姻失败的女人。
徐姐还要去幼儿园接孩子，接到钱后就着急地跟姜苏萌挥手再见离开了单位。
整个大房间里就只剩下姜苏萌一个人。
徐姐走后，姜苏萌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抚着脑袋看着自己手机银行上的余额长长叹了口气。
“唉......”
该怎么办。
自己借出去太多钱了，都是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的钱。
如果在下次缴纳房租之前没人还钱的话。
自己又能找谁去借钱呢。
“我真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怎么能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了呢，就算穿越到更柔弱的躯体上，她的意识和精神又没被磨灭，怎么会连独立生活下去都成问题了呢？
清扫卫生的阿姨探头看了眼大房间里，发现姜苏萌还在座位上便问她还要忙多久，记得走的时候关灯。
姜苏萌挤出一个笑脸，抬头说好，等会就走。
可等阿姨走后，她依旧孤零零坐在工位上，呆呆地看着屏幕，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回家吗？
回那个随时缴不上房租就会被扫地出门的家？
吃饭吗？
花剩余不多的钱去买冰冷的快餐吃？还是自己省点钱去做一顿黑暗料理填肚子？
没有动力。
姜苏萌摊在椅子上，像是泄气的皮球。
她在反思，为什么自从穿越后，她身边的苦难......好像变多了。
似乎每个看似普通的人家，背后都有难以言说的磨难。
每家都不一样。
每家的苦难也都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身为孤儿的她已经足够可怜了，可跟身边人相比，也不过是大众水平。
“是不是这个工作不对劲啊......”
如果是其他工作，就不会碰到这么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快速站起来朝外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了聂兰卓摔倒在地上，此时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轮椅侧翻压在他身上，似乎是失去平衡倒地。
“小兰！”姜苏萌大喊一声，连忙上去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