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离眼神微黯，笑意苦涩弥漫眼底。
“我担心你.......”
男人又试探着伸手想要牵她，被姜苏萌再次躲开。
“顾陆离。”女人神色认真，声线温柔又不乏坚定地说道：“我从来不是你的老婆，你想要撒娇的对象也不该是我，虽然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但我不是姜姚这件事千真万确。”
这条街很静，来往的人并不多。
除了马路边一些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车灯在对立而站两人的面前晃亮。
姜苏萌微微眯着眼，冰冷的话语比秋日寒夜还要无情。
“你总是担心你老婆出轨，却没想到如果我说的话万一是真，在这里纠缠我的你又何尝不是一种出轨。”
“你真的爱姜姚吗？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说真的，我早期还挺佩服你的，能力强人又帅又深情。”
“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姜苏萌美目斜睨，盯了男人几秒，从喉咙里传来一声低笑，眼睛撇向别处，“我现在就觉得你是个又蠢又自以为是，还喜欢装深情的笨蛋。”
“......”顾陆离身形一僵。
握紧了拳头，使了使力又松开。
“你想怎么感觉都无所谓......就算，你现在不爱我也无所谓。”男人低着头咬紧了牙，从唇齿间勉强挤出不爱这两个字仿佛已经透支了他所有压抑，“以前是我对你不够好，我没有及时察觉照顾到你的情绪，以后......”
“以后你有机会再把这些话对姜姚说一遍吧，而不是对我。”姜苏萌双手盘在胸前，面露讥讽，一副拒绝的态度。
又是扎心的一句话。
顾陆离抿紧唇，深深地吸了口气。
“姜姚。”男人再度开口，声线比刚才冷静了些，又恢复成清晰又理智的顾总模样，“你反复提及你不是姜姚，而是另一个人这件事，我一直保持着纵容态度，想着医生的话不要太过刺激你，但你总是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当做逃离我的理由。”
“你是姜姚，你只不过现在是生病了，会产生自己是另一个人的错觉。”
顾陆离说着朝女人贴近，语气坚定。
“你问我也没有想过万一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有没有想过我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确诊的臆想症难道不比你说的穿越，另一个人，更具有验证性和说服力吗？”
他越说越靠近，步步紧逼，姜苏萌只能退后。
男人低哑好听的声线，落在姜苏萌那就像穿耳的魔音。
震击着灵魂都在发颤。
她皱着眉单手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不可能。”她嘴唇不自觉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可能是假的。”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浮现，闪过。
那些孤儿院的经历，那些在橱窗外看着家庭餐厅里别人家时羡慕的眼神，那些独自在外拼搏的辛苦日子，终于有能力在城市中租到一小片地方为家的欣喜......
这些真切的情感。
刻苦铭心的难以磨灭的经历。
怎么可能是假的。
姜苏萌捂着脑袋细细地发着颤，顾陆离心口一痛，猛然惊醒过来，上前一步抱住了女人。
他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疼到无法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着女人不断道歉，吻在她的发上，“我不该刺激你，我错了。”
这些道歉的话并没有传到姜苏萌的耳朵里。
仿佛堕入苦海一般，姜姚的记忆、姜苏萌的记忆、不知道是谁的回忆，都混乱着不够清晰，在大脑里互相搏击乱成一团撞得脑仁生痛。
“呃......”她上半身弯曲，痛苦地呻吟出声。
顾陆离心都要碎了，愧疚的情绪入洪流涌入心头，又如一把重锤敲击着心脏。
是他。
一切都是他害得姜姚这样痛苦。
自己怎么还有脸用揭露真相的语气跟她这样坦然地讲出事实。
“别想了，难受就别想了。”他慌乱地摸着怀里人的背，大手轻抚在姜姚后脑勺。
心里闷着眼眶泛起红，他看上去比正在头痛的姜姚还要痛苦。
“我错了。”
他低头，温柔的吻落在怀中人的额头上。
无比珍视虔诚又柔软的吻。
男人道着歉红着眼眶，低喃安慰着一下下吻落在怀中人的额头鼻梁眼眶上。
属于顾陆离这个男人特有的松木香气包裹住姜苏萌，沉甸甸的温柔又可靠的芬香，怀里很暖，有种保护着她隔开全世界的安定感。
姜苏萌的躁动莫名逐渐平静下来。
心跳也逐渐归于平缓。
头痛缓解的同时，她唯一的挚友达令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
她不是没有证据的！
达令就是她的证据！
就算因为穿越，她的记忆混沌记不清之前工作的具体地点和场景，也有人的存在是证明她姜苏萌不是假的！
男人的吻逐渐下滑，眼看就要吻上嘴唇。
姜苏萌猛地推开男人。
“......”她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怒极反笑，瞪着顾陆离说道：“我是姜苏萌，我不是姜姚！你别想趁着我记忆不清混淆我的思维！”
男人怀里一空，惊愕地看着她。
“姜姚，你......”
“都说了我不是姜姚！”姜苏萌苟着腰声嘶力竭地大吼打断了男人的话。
顾陆离本来还想去拉她的手，被吼得瞬间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已经刺激到心爱的女人了。
这让他懊悔不已。
接下来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连名字都不敢再唤，顾陆离露出一副受伤脆弱的神情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姜苏萌可顾不上心疼男人。
此刻她只想把大脑中的杂念统统赶出去！
“你想要一个姜姚！所以你无所谓这具肉体里真正的灵魂是谁！”姜苏萌倒吸一口气，恶狠狠道：“你想把我塑造成姜姚，那个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逆来顺受，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被关在牢笼里的姜姚！我告诉你！不可能！”
姜苏萌摸着自己的胸口，激动道：“我！姜苏萌！是绝对不会去当姜姚的！”
“再好的物质条件我也不会羡慕她！”
“那样行尸走肉的人生，我！姜苏萌！一刻也忍不了！”
她摇着头，目光决然地看着顾陆离。
男人也只是沉默，一如既往在面对矛盾时用沉默来回复。
姜苏萌彻底死心，不再存有一点让顾陆离理解她的幻想。
......
“别再找我了。”
良久后，她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