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苏萌终于还是找到了适合的工作。
完美符合就算不露脸、学历无用、体力差等一堆毛病下依旧能做的工作。
客服。
一家新开的移动大平台下的子公司，说起来还有点挂靠大企业的感觉，其实就是每天高频率拨打电话，捡一点劝业主办各种附加费用牟利的活。
与一般的骚扰电话区别在于，这是属于正规官方授权的骚扰电话。
工作内容让姜苏萌犹豫，可在听说是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的活，她想也不想的就选择入职了。
要怪就怪。
姜姚这个身体实在是太挫了！
别提体力了，最近几天光是吹点风都有点咳嗽。
简直林黛玉本玉。
其实细看下来，这样的工作还算不错，姜苏萌自认为算是捡到宝了。
工资待遇跟外面端盘子的差不多，除了一点点业务压力，基本没其他毛病。
第一天是培训，进行了一点简单的公司介绍和话术基础培训。
姜苏萌拿着一支笔和纸张，百无聊赖用笔尖点着桌面，眼睛左右偷瞄着观察。
周围年轻人不算多，大概只有三成。
大多数都是些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妇女。
她们没有学历，体力也跟不上，卡在这样尴尬的年龄上，去洗碗扫地好像又太早。
上有老下有小。
这样的工作倒确实是适合她们这类群体。
站在讲台上为他们培训的主管，是个很年轻的男生。
据男生自己说，这家公司刚刚起步，在座的各位属于第一批入职的老员工，很快在半年内要选出组长，如果到时候成绩高表现好，就有机会往上爬。
听得姜苏萌心潮澎湃。
这主管看上去年龄跟自己差不多。
就能做到主管的位置，自己也不差努力下说不定也能当上小领导。
“第一个月是没有业绩要求的，但是从第二个月开始，每人有三十个名额要求，这也不高，相当于一天一个就行，只有达到要求的员工才能领全部的基础工资。”
主管画完大饼，开始敲打。
他用手指了指光屏上的数字，强调道：“这也是公司为了防止有些浑水摸鱼的人，三十个的要求不高，只要你稍微用点心就能达到。毕竟公司也是需要盈利的，我们更欢迎有能力肯干的员工。”
说是培训，也算是一场互相选择的。
招聘上说的四千到五万的工薪标准，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前来应聘。
等到了地方，又会告诉你就连四千这个数字都是含了水分，其中包括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
等到了培训这一步，几乎还有半步就要跨进正式员工的行列，他又说连基础工资都需要达到一定的要求才能领取。
培训席下立刻有人不干了。
“那如果我每天认真打了，客户那边就是不办理，达不到三十个的标准，岂不是一个月白干吗？”
“是啊，那要是白干，谁还愿意啊，这不符合国家规定吧。”
“就没有更人性化的处理吗？”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面对众人的疑问，主管淡然不惊地高声说道：“我作为过来人给你保证，只要你正常打，一天高低保管会有一个的。”
这话像一剂定心丸，议论声少了一半。
但还是有人接受不了，甩手离开了现场。
姜苏萌看着那些离开的人，基本都是现场本就不多的年轻人。
这些人拥有年轻这项资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而剩下的妇女们目光中露着羡慕和怯意，就算想像她们一样离开，也会担心自己之后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场景莫名让人觉得悲凉。
姜苏萌缓缓阖上眼睛，压住心中那股想要离开的冲动。
这明显是霸王条款，不合理要求。
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没有工作能这样完美符合她的需求，三十个就三十个吧，主管都说只要认真就能达到，应该不难。
但很快，姜苏萌就知道为什么一个月三十个的要求根本不高的原因了。
她以为的客服拨打电话，是给一台机器戴上耳机耳麦，照着某个电话目录表拨过去，累了的时候还可以歇一歇。
但实际上，戴上那个耳机后，电话就几乎一刻不停源源不断地自动拨通进来。
连拨号的嘟音都没有！
间隔几乎不超过五秒！
按照这样的频率，八个小时的在线工作时长每天几乎恒定在一千个电话。
一方展臂宽的工作台，左右两边梳理着隔板，分成一个个小格子。
人就坐在这样狭小的工位中工作。
大部分客户一听到开头的话术就挂断，只有小部分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不太懂手机操作的老年人，才会认认真真听她把话讲完。
“这个，是，什么意思啊？”耳麦那边，苍老的声音发出疑问。
姜苏萌有些于心不忍。
但私自挂断电话是违规的，她只能像个机器人一样照着话术本上的规定话术回答。
“意思是现在官方送您一个畅享流量套餐，首月使用完全免费，是完全赠送您的，可以放心使用，办理成功后次月计费每月二十，需要办理吗？”
那老人也不知道听清没听清，大概就听到免费两个字就忙不迭地回答。
“嗯嗯，好。”
姜苏萌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不希望老人办理这样对他们来说无用的套餐。
话术驱使她麻木僵硬地开口：“您确定要办理吗？”
“嗯嗯，确定。”
老人好像很忙，匆忙说完就挂断了。
系统自动识别到客户已同意办理，姜苏萌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叹了口气。
今天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但她心里莫名被挤满了愧疚感。
她点击了下休息的按钮，活动了下自己的脖子，从自己的工位上站了起来，戴上口罩，准备去卫生间，顺便路上活动下筋骨。
这是为数不多可以中途让人喘口气的借口。
可惜还不能上太多次厕所。
挂机太久，主管会亲自来厕所敲门找你。
在去厕所的路上，姜苏萌碰见自己的同事刘姐蹲在墙边不知道在干嘛。
她好奇地伸长着脑袋，靠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