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雪白天花板,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身下厚实柔软的床垫,一切都如同之前每次发生的一样。
她再度睁眼看到的就是病床边守着她凝重神色的男人。
“......陆离。”她张口唤他。
本来面色凝重靠着椅背垂头深思的男人倏地抬头看向她。
“你醒了?”顾陆离嘴唇紧抿着,眉锋间天生严峻的冷漠神色在看向她时也变成了一汪柔泉,轻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哄道:“还有没有哪里疼?怎么会突然晕倒?”
“......”
她手撑着床单缓缓坐起身,男人上前帮她把枕头调整成靠垫,等她坐稳后靠又摸了摸她的头。
顾陆离:“怎么一声不吭跑那么远,这个孤儿院是怎么回事?你捐钱重建的?怎么突然会想起......”
男人表达担忧的模样她倒觉得可爱。
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等对方停下说话摸自己额头时她才回过神来。
顾陆离:“你怎么了?怎么看着我不说话?难道是又严重了,又不认识我了吗?”
宽厚大手覆盖住整个额头,热烘的偏高温度捂得她很舒服,心也暖暖的。
明明没有分离过,却有一种许久不见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她垂眸歪头在男人手上蹭了蹭,在对面明显错愕的表情下缓缓柔声道:“陆离......你不是说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会大晚上跑到河边去吗?”
“......你。”
“是因为那天是你生日的前一天,虽然你从不过生日,但我想在结婚后做第一个送你生日礼物的人。”
她淡淡地说着当年的事情,顾陆离的神色逐渐成错愣转变为惊喜。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站起身:“你想起来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冲他露出柔和的笑,伸手盖住他的手背,恬静知性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优雅。
就算不用言语顾陆离也知道,女人的癔想症终于痊愈了。
他欣喜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仰头深吸气缓解情绪,颤抖的大手不断抚摸着怀里女人的脑袋——
“你想起来了,你恢复了是吗?嗯?你是想起来了,癔症康复了对不对?”
顾陆离颤抖的嘴唇滔滔不绝地寻问,不等姜姚回应又默认肯定般把人抱得更紧。
“太好了!”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不畅,他呼出一口气又弯腰埋头进女人的颈窝:“你终于...终于想起来了......姜姚!”
终于可以不惧女人的反感,喊出她的本名。
可女人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颤了颤,随后抬起一只手回抱住他。
“嗯.....是我。”
看他激动的样子也知道她让男人受了多少苦。
臆想症期间的记忆没有消失,她还全部记得,只不过那些所作所为陌生的就像另一个人一样。
好多事情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好笑。
也依旧记得很多两人之间没有说出口的隔阂。
“我去河边,也正是因为把一个东西给你作为生日礼物。”她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微微仰着头目光呆呆地看着远方,继续刚才说的话:“萤火虫,你知道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去河边,你跟我说你没有机会去乡下也从未见过萤火虫,只有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很美,所以我想抓萤火虫作为礼物送给你。”
姜姚说话时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阐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一般。
明明当时掉进河里差点连命都没了。
又气又急连声质问她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胡闹也不曾开口为自己辩白一句。
此时毫无情感地吐露出的真相居然是为了自己。
顾陆离收紧抱着女人的手臂,双眼紧闭,嘴角微微抽搐,心脏深处像是被勒住了一般难受:“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会好好爱人,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姜姚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你还真听话,真的再给我道歉一次啊。”
女人笑的时候,眼角弯弯,语气中又有了几分“姜苏萌”的影子。
“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就像那个时候的我也跟你说了。”姜姚脸在埋在男人怀里蹭了蹭,轻声道:“你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不开口不坦率的她才对。
姜姚垂下睫毛,嘴角的笑意在慢慢变浅,那种开心不起来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淡淡的不知何处来的莫名的忧伤卷土重来。
明明臆想症康复了,为什么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为什么......她真的是姜姚呢。
顾陆离终于从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缓了些劲儿,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忍不住还是捧着女人的脑袋用力的吻下去。
姜姚被他的深吻亲得快要窒息,余光瞥到房间外本来有护士准备推门而入,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里面的情景又连忙退了出去。
她脸羞得像火烧云,七手八脚想要推开男人。
可对方抱着她太紧,别说推开了,想要多喘口气都难。
吻带有掠夺性,随着逐渐深入触及到未曾触碰过的区域,过电酥麻的感觉游遍全身,姜姚颤栗着软了腰柔弱无骨般地依着男人的胸膛,浑身无力只能皱着眉头唔唔小声反抗着。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纠缠暧昧的气氛。
活泼的铃声是姜姚的手机在响。
正常时候的姜姚从未强硬反抗过顾陆离,此刻也拍着他的胸膛让对方松开自己。
恋恋不舍的唇缓缓分开,顾陆离又立马补了几下亲在她嘴唇上。
“太好了,你终于又是我的了。”他额头抵着姜姚的低声喃喃。
姜姚红着脸低头用手背蹭着嘴唇,去找自己的手机。
刚接通,电话那头迫不及待的男声捏着嗓子问道:“喂喂喂!咋样了我的宝,见着人了吗?怎么说的?不会还在孤儿院吧,这么久没消息我真怕你那副好皮囊被人给拐卖了。”
姜姚连忙慌乱地想掩饰,慌忙地看了一眼顾陆离,又突然想起自己这个男闺蜜早就暴露了。
她看了身旁男人的眼睛结巴道:“他,他,他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