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宫,层层包围之外,兵马涌动,萧氏得意,“皇上,哀家的人,可是已经来了,还不认输吗?”
“现在认输也未免太早了。”万钰凛依旧僵持着神色不改。
只听外头仓皇来报,来人跌跌撞撞,连帽子都掉落了下来,“太皇太后,不好了,逸安王爷率令众将士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逸安王不是谋反被抓了吗?”萧氏很快想到了其中的所以然,愤恨地看向万钰凛,“好啊,你真是个好皇上敢骗哀家,以为靠逸安王就能保得住你的皇位吗?告诉你,现在只要哀家一声令下就能要了你的命。”
“皇祖母,朕看你是被权利蒙了心智吧。”
“太皇太后。”来报的小太监跌跪了下去,想着如何启齿,话已出口,“太皇太后,里头的精卫全反水了。”
“反水?这怎么可能?”萧氏面目狰狞,目眦尽裂,从那伪制的龙椅上站起,一股血气只往上涌。
万钰凛依旧沉静,冷冷道,“皇祖母,你可以算计朕,在朕的人里安插自己的眼线,自然,朕也可以这么对你。”
“哈?哈哈,好真是哀家的好孙儿。”萧氏扶着椅身狂笑起来,“你真是与千家还有逸安王府演了场好戏啊,让哀家误以为你节节败退,身边无人可用好得意忘形地来逼宫,实际上竟是拿重重埋伏等着哀家,皇上你可真是羽翼丰满了啊……”
“您到底是朕的祖母,朕不会杀你,来人,将萧氏囚于寝宫,非朕的命令,自此不得出。”
“是。”千异摔兵进来,一声发号施令,精卫排排布开,萧氏已在刺激之下丧心病狂,抽了自己的发间的一根簪子向万钰凛刺去,说时迟那时快,千殊身一闪便已在万钰凛身前,将萧氏连人带簪子一脚踢开数十米远。
萧氏倒地吐了一口血,惊愕地看向千殊,“你武功不是废了么?”
“哼……”千殊冷笑,答道,“太后善欺人,难道不该有被人欺骗的准备么?”
“好,真是好极了,一个比一个成大器。”萧氏支着身子起来,拖着血迹步步向千殊走去,“就算这样,你也中了我的香读,加之玉衾在你的药方里擅改了伎俩,你已毒入心肺,也活不久了。”
“千殊自知薄命,但能替皇上解决太后这个大患便一一切值了。”千殊镇定自若,倒是万钰凛听说了千殊毒入心肺之事大怒。
“来人将此毒妇押下去。”
“是。”将士齐齐。
萧氏眼见自己落败,不堪忍受押解大辱,见将士手握长矛,上去夺了便刺入自己胸膛。
一边淌着血,她一边目视着千殊癫狂笑道,“不知你那时刻放在心上的妻儿知道你们一切都瞒着她,会是什么神情。”
“.…..”千殊明显一僵,眯了眼睛,暗自惶恐不安起来,却没表现在脸上,只道,“便不牢太后费心了。”
话语落,外头起了狂风骤雨,残云挂在半空中游**,一个身着丞相府服饰的婢女跌跌撞撞地进来,“大人,不不不好了,夫人她伤心过度致小产,孩子……孩子没保住!”
正是那位通报陈氏早产的婢女……
耳边是萧氏凄惨地笑声,眼前却是逐渐模糊地重影,千殊只感到心口被重击一下,随即便全身麻麻地疼。
“荏儿…..”他一步步向宫外去,每走一步,眼前的重影便模糊一分,直到眼前之景接被他脑中所想给替代,他抬手想触碰却是无力,自喉间吐出一口血,随即倒地。
“大哥!”
“千殊!”
…
元锦二年,万钰凛铲除叛党势力,独掌政权,根基渐稳,于正月里废淑贤二妃,遣散六宫诸人,中宫空缺,膝下无子,朝臣屡屡谏言。
“这些个老匹夫真是管到朕头上来了,整日无事就劝朕娶妻纳妾,你说说朕娶妻纳妾与他们何干?”
“皇上,话不能这么说,皇上膝下无子便有人要生异心夺位,老臣们也是为了皇上好啊!”已升为总管公公的小元子劝解道。
万钰凛负气便道,“朕若无子,大不了收修远之子为太子就是了。”
“皇上皇上,奴才可求您了,这话是说不得的呀……”小元子惶恐地跪下,眼珠子一打转,忽然提议道,“要不皇上晚上去看看意遥小姐吧,皇上不是想立她为后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元子“哎哟”一声被万钰凛踹得四脚朝天。
“给朕滚出去。”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出去。”小元子灰溜溜地一个接一个地打着滚翻出华阳殿。
万钰凛郁闷地将折子撇在一边,如今天下太平,朝臣们无事便都关心起了他的“大事”,一堆折子有一大半皆是劝他立后的。
他想立后的心思倒是从来不掩饰,可并非他一厢情愿便可达成,如今天下安定了,千意遥喜好自由,迟早是要离宫的。
于是他便自一个月前就没再召见过意遥,只是怕自己一腔思念,换来的却是她要离宫的诉求。
可是……都一个月了,他不去寻她,她也不主动来见他,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万钰凛心里烦躁地很,终是压抑不住思念,起身吹灭了烛火出了华阳宫。
他将琉璃阁赐给了千意遥居住,琉璃阁离华阳宫最近,是历朝皇后寝宫附属的小殿阁,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从华阳宫到琉璃阁不过几步路,万钰凛却走得及漫长,他边走边看着琉璃阁外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想象着在意遥眼里,这宫里的一花一木是什么风景。
不管是什么风景,再美,恐怕也不是她喜欢的吧……
“皇……”门口的婢女正要行礼,却被万钰凛止住了声响。
万钰凛悄声推门进去,偌大的琉璃阁空无一人,只从屏风后头传来细细的鼾声。
万钰凛走近些,隔着屏风咳了一声,“千意遥,几日不见朕你倒是睡得舒坦!”
并无人回应,然而接着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水花迸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