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儿,你就听千殊的回去吧……”

“不,我们是一家人,大嫂蹲得牢狱,我也蹲得,我就在此陪着,看皇上什么时候放人。”意荏固执地往地上一坐。

“你胡闹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莫要蹚这趟浑水,听到没有?”萧岐山在旁边的一个牢狱里气得脸色铁青硬是要将意荏碾回去。

意荏不为所动,宁修远只好帮着劝解,“祖父,荏儿执意如此,就算了吧,就算强遣她回去,她也未必安心。”

“大哥说的是,祖父您别遣荏儿离开了。”意荏殷切地附和。

萧岐山强求不得,也只能作罢,陈氏从狱里拿来些稻草给意荏垫下,“地上冷,别受了寒气对胎儿不好,来……”

“谢大嫂。”

意荏这才算是安生些了。

千殊午后回府得知了意荏偷逃出府不由雷霆大怒要料理方才传话的丫鬟,正要赶着出府去将意荏找回来,这天一晃眼地就沉了下来,大冬天的雷雨天少见,可前日里钦天监却特地去了华阳殿禀报,说是将有风暴天。

千殊打算改在变天之前将意荏接回,一出府,却得了个霹雳噩耗,华阳宫已被萧氏的兵马包围了,千殊武功尽废由千异带领御前精兵,然而因为率令时日不常,还不能妥善发号施令,而逸安王爷被判谋反罪收押,历代将士对此事介怀,也毫无士气与萧氏军对弈,一时间华阳宫已是萧氏瓮中鳖。

千殊调转了头,即刻赶往宫中。

那萧氏领着先帝十五皇子姗姗来迟,入了华阳宫,第一眼便是那龙椅之位,萧氏撺掇年仅五岁的十五皇子,“去坐上你皇父从前的地方玩去吧。”

十五皇子不识是非,道了声“是”就蹦跳着往皇位上去,明黄色的身影从旁截出,先一步坐在了萧氏肖想的龙椅上,旁边伴着的却不是意遥。

“皇上还不与哀家认输吗?成王败寇,若皇上执意与哀家对抗,哀家也不能顾祖孙之情了。”

“哼,皇位是父皇授予朕的,十五弟年幼,皇祖母您此举是给十五弟招祸啊。”

“将为君的人,有谁能祸害得了?”

“那朕就与皇祖母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万钰凛坐在万人之上的龙椅,帝王羽翼丰满,大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萧氏招呼了十五皇子到身边,遣人搬了张明黄的椅子与万钰凛正面向对,细细一看,那椅子上竟也做着双龙环绕的图案,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矣。

“哀家的人,就快到了,皇上,咱们就来看看谁坐这张龙椅比较久吧。”

“朕的人也快到了。”万钰凛深深往外头看去,十万侍卫将华阳宫包得密不透风。

“哼……”萧氏忘形地嘲讽,“皇上你说的该不会是千家兄弟吧?他们被挡在外头根本进不来。”

“哦?太皇太后确定吗?”萧氏话一毕,千殊的声音便从华阳殿里头传来,萧氏惊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祖母您不知道吧?父皇就是料到了朝中会有人不安分起谋反之心,所以初登基起就秘密修缮了条密道。”

“就算如此,这里外包围的也都是哀家的人,你把秘道告诉了哀家岂不是绝了自己的后路?”

萧氏一脸的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太皇太后,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千殊颔首,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意,他的淡定令萧氏胆寒。

“命不久矣,你竟还笑得出?”

“臣的确命不久矣,可皇上的大好河山会绵远长久……”

千殊与萧氏的对话宛若个哑谜,万钰凛听出些古怪来,“什么命不久矣?千殊……你与她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千殊草草敷衍,无端咳了一声。

此时的意遥正仓皇赶往牢狱之中,手里拿的是一卷圣旨。

“传旨、传旨!”意遥气喘吁吁,高举着圣旨。

然而狱卒们却踟蹰着,不知该不该给意遥让行。

“现在的皇上可还是皇上呢,你们要抗旨吗?”

“不、不敢……”狱卒被唬住了,乖乖地让出一条道来,意遥赶紧往里头跑去,等寻到了逸安王府关押的人,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意遥?”意荏疑惑,这里头绝了世事,她全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动静。

“传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逸安王爷谋反之事已被查明,现复逸安王爷爵位。”意遥奉力宣读完圣旨栽倒在一边,吐着粗气。

逸安王萧岐山等人叩谢皇恩,狱卒也来开了狱门,意荏直觉外头是出了什么事,试探着问,“意遥,外面还好吧?”

“萧氏已包围华阳宫了,只等逸安王爷了。”

“嗯,本王这便去。”萧岐山会意,先行整了衣衫出狱,而宁修远也过来扶自己的妻儿。

众人脸上除了意荏外皆没有半点惊愕,就像是早料到会这样的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意荏,快起身,此时来不及与你做解释了,皇上命令我来放了你们,也命令我替大哥照顾好你,你快与我一同回去。”意遥前去扶意荏,意荏在懵懂之中慢慢扶着牢房的杆子起身,正要将手交予意遥,突觉得腹部一阵抽疼,额上滚落细细的汗珠来。

“我肚子好疼,意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荏儿……荏儿,你千万别有事啊!”

“快快快,快传太医!!!”宁氏急的满脸青筋,手忙脚乱。

连带着陈氏孕中也一急,靠在宁修远身上直呼疼,“我,我不行了,我要生了。”

“王妃,荏儿她身上有血,怎么办啊?会不会有事?”意遥急哭了,意荏一听更是惊慌,别着头要,宁氏连忙将她眼睛捂住。

“别看别看,来人哪,还不快把夫人和小姐送回府中,出了什么事有你们好看!”

意荏被抬到了担架上,疼痛自腹部传入心口,她拼命地捂着腹部,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意荏,泪水自眼角落下浸湿担架,“意遥,我若是没保住孩子,请告诉大少爷哥哥,荏儿不是故意的。”

“不会的,荏儿,肯定能保住的。”意遥攒着意荏的手,伴着意荏…..

外头风暴将临,这夜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