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梵从来没做过饭,作为魔宫小宫主,梵窟小魔王,他需要什么都是招招手就好,在青莲不在的五百年,他倒是动过手,不过只限于种药草,这样可以想着青莲还在身旁。烤鱼,他这是头一次,用莲叶包着烤,见都没见过。
“哎!”他叹口气,自己刚刚说的真好听,事实上,啥都不会。看来回去得找个厨子,教自己做饭,还得偷偷学。
正折腾那几片莲叶呢,突然耳边就传来极细微的声音,他一下子站起来,手中的鱼从高空落下,他都来不及抓住,往青莲刚刚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听到了玉葫芦发出的声音,那是他前不久给青莲的,让她遇见危险的时候召唤自己。现在他听到了,青莲有危险!
粟梵几个起落,飞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扫视了一圈,却看不见青莲的身影,他煽动鼻翼,想从空气中嗅到几分气息,却闻到了一股怪味道,似乎是做饭时用的八角还是大料?
敌人很精明,提前做了准备,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粟梵有些惊慌,失去了对气息的掌控,无异于失去了敌人的方向,纵使他有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在找不见人的情况下,把青莲救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焦急的情绪让他无法思考,沉浸在后悔之中。明明知道最近不太平,他居然还让青莲离开他的视线,自己怎么这么蠢?
他捏紧拳头,强迫自己静下来。打青莲或者他的主意的,除了鬼族就是妖族,只要找到这两个族群的老窝,就一定能找到青莲!鬼族,雾都!
粟梵运起身形,往梵窟而去,雾都还在梵窟养身体,那里有一汪圣水,对修复神元帮助颇深,幸好青莲孝顺,死乞白赖的留雾都在梵窟,不然他现在连雾都也找不到!
雾都的确在梵窟休养生息,虽然救回了命,但是神元受到亏损,他的功力大褪,梵窟的圣水恰好有补充神元,修复心神的作用。
沐浴在圣水之中,他突然想到摄魂族的魂源池跟魔族的圣水效果似乎颇为相似,魂源池是防止鬼族神魄抽离,固本精元的,而圣水却也是作为修复魂魄的,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世人知道魔族圣水的少之又少,的确,愣是他也不会想到所谓的圣水其实就是魔族有点地位的族人用来洗澡的水。
如果,真的可以替代的话,倒是可以解决鬼族多年的危机,魄月也不必带着一帮子鬼打来打去,还什么都得不到的好。
他正想着,却见屋子里突然闯进一个人来。
“粟梵?”
“雾都,青莲可能被鬼族的或者妖族的抓走了,我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你用你们鬼族才会的探路那一套法术赶紧找一条路出来!”
“哗啦”雾都顾不得太多直接从池子里起身,用法术烘干头发就往外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雾都一向冷淡的脸上透露出急切。
“小兔子怎么了?”
赶巧的是,魄月也到了梵窟。楚镜跟雾都想到的法子一样,魄月激动之余被他带来梵窟想验证一下真假,倘若是真的,又何必打打杀杀,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鬼族的传承,如今找到更好的办法,没什么比这更有意义了。
只是他刚到这圣水泉池附近,就听到粟梵的话,牵扯到青莲,他实在不能镇定。
“是你?”粟梵和雾都一起出来,迎面撞上了一身青衣的魄月,黑衣的楚镜被忽略不计了。
粟梵冷下神色,雾都抓了他一把,轻声道:“你不是跟妖王关系不错么,他抓走了青莲,这里的圣水的确有修复神元的作用,跟魂源池的效果应该不差。圣水可以都给你,你帮我们找到妖王。”
条理清晰的讲明利害关系,雾都和粟梵看向了魄月。
魄月虽然恼怒他们的看轻,却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专心思考白言可能在的位置。
雾都一个人走近魄月,压低声音:“你试试牵侣术,大概可以感应的到。”
魄月了然,牵侣术只能在恋人之间使用,他跟白言关系不一般,自然不妨碍他施展这种秘术。
魄月也不矫情,当下施起法来。
良久,他收回法力道:“跟我来。”
粟梵看向楚镜,楚镜点点头:“为防止声东击西,我在这看着,你们去吧。”
粟梵点头,跟着魄月的残影而去。楚镜看着自家弟弟远去的背影,有些怅然,他直觉爱情这东西不是好玩意,太过深重的感情带来的羁绊太深,太恐怖,根本不在理智能掌控的范围内,他以后要防着些才好。
白言是个痛快的人,他向来不喜欢开战前叽叽歪歪,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反派,但是死掉的一般都是话多的人,他想好好活着,就得少说话,多做事。
所以等魄月带着几人赶到的时候,白言正冷眼看着青莲在自己面前被一点点吞噬。他毫不费力的施法企图将青莲魂魄抽离出来,弄得她魂飞魄散,好在化为青莲心神的朴相子感受到波动冲出来护在青莲身前。
粟梵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神俱裂,几乎用了十成的法力掀开了白言,朴相子见主人到了,瞬间萎靡,他本就是苦苦坚持,此刻已经化成一缕青烟,缩回了青莲的身体。
白言本在专注弄死青莲,未曾料到会有敌人闯入,一时不察,粟梵那十成的法力可不是吃素的。
雾都看着此处熟悉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恍惚,谁能想到,白言居然将青莲带来了雾水河底,五百年未曾见到的黑色宫殿,一如往昔,就连当年他和红衣打斗留下的痕还依然存在。九焰鼎好好的躺在地上,五百年来岁月静好的不只是他,这里的一切物件都维持着他们最初的模样。
白言被掀翻在一旁,其他几个陪同的小妖早就被这强大的法力波及灰飞烟灭。他吐出一口血觉的得不偿失,早知这女人身上有魔族的心神护佑,这些人找来的这么快,还不如直接杀了。
他的眼睛盯向围在青莲身边的魄月,这个他深爱的男人带他们来找自己的麻烦,却自始至终未曾看过他一眼,反而从未离开过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眼里的关心急迫担忧他从未见过。
即使两人最亲近的时刻,这个男人眼里的防备和冷漠也未消过,他以为得到了他的身体,一心一意陪在他身边会有改变,可是地上这个女人他认识了不过半月吧,时间果然不是衡量情感的标准。
白言闭上眼睛,心里的妒忌和疯狂却像是爆发前的休眠的火山,急速燃烧起来。
“青莲!”粟梵使劲晃她,却始终不见她有动静,他看向雾都。
雾都探探她的身体,蹙眉:“她的身体刚刚受过伤,此时又承受一次,魂魄究竟能不能修复,要看造化。你先给她传些法力,尽快送到圣水泉池,至于究竟对凡人是否起作用,只能试试了。”
粟梵点头,开始按照雾都说的做。魄月看着她脸色苍白像一个没有气息的木偶,心疼的神色一闪而过。白言一直注视着他,见此,怨毒的目光扎的魄月和雾都都有所感应回头看他。
雾都此时再不是那个与世无争的白衣冷颜王,此刻他只想杀了白言为他的徒儿报仇。
白言看见他眼中的杀意,冷笑的站起身:“怎么,想对我动手。不过你该知道你全盛时期或许还可与我一战,现在只有一半修为的你还是一边待着吧。你们这里最大的战斗力正在疗伤呢,你不要自不量力。”
雾都眼睛眯起来,冷肃之气全开:“我一个是不可以,但若加上魄月呢?”
白言神色一顿,死盯着雾都。
雾都毫不在意的笑道:“魄月之所以跟你合作,不过是看上了你的战斗力,能帮鬼族复仇,仅此而已。可如今,仇恨已解,魂源池也有了下落,留你何用?”
白眼这才转向了魄月,看着眼前这个角色的男子,眉如远山,唇红如樱,这个他追了几百年,用尽一切手段才得到的男人。
魄月手紧了紧,一旁的青莲脸色苍白,气息几乎听不见,若不是粟梵在用法力维持,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他转头看向白言,脸上很平静:“白言,只要你不再动手,我可以不动手。”
意料之中的答案,白言一步步走近他,嘴角越扯越大,直到几乎贴着魄月的面孔:“你这是彻底把我当做一个外人,一个敌人来看了。”
魄月神色微动,却未改变想法:“白言,小兔子不是你的仇人,你没必要伤害他。”
“呵!”白言笑出声,“他抢了我的男人,还不是仇人?”
“如果因为这一点,你就更没必要这么做。她不喜欢我,我也没想要跟她一起。”
“但你心里有她,却没我,这是真的吧。”
魄月不出声了。
雾都看着两人有些走神,又一个被情爱牵绊的可怜人,这个白言就像五百年前的自己,困在感情的城堡里,自己给自己上了枷锁,不管心里多清楚,却始终不愿意承认。
情之一字,真正害人不浅,却始终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不死不休。毕竟这种喜欢,即使是单方面的,其本身也能被那个奋不顾身的自己感动到。
他摇摇头,相爱的人才是幸福的……吗?
雾都正想着却见魄月奋不顾身的往前扑去,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也往前扑去,却只看到了白言疯狂的笑和渐渐消失的身体:“以命换命,我的恨必须有人赔!哈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的消失,青莲却彻底倒了下去。
“青莲!”
粟梵悲切的声音在雾水河底又一次响起,五百年的岁月,似乎什么都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