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赶回家的时候,就见大门大开,显然朴相子走的匆忙。

朴相子早先已经找了一圈,见她在那东翻西翻,倒也没拦着,只是提醒道:“我本来是找了一坛好酒要来找你,结果发现里面气息不太对,我估摸着你可能去了那里就去碰运气了。”

青莲点头,她找了一圈,在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下的躺椅附近看到了师父这两天一直看的书。

她把书抱在怀里感受了一下,道:“不会有错,这绝对是师父被抓之前看的书。师父看书的时候来了你推测的那俩人,师父被他们抓走了。”

她看了看花坛里倒得两盆花,扶起来道:“师父平日里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这里每一盆花都是他亲自照料的,不可能允许它们摔倒,一定是师父跟抓他的人进行了殊死搏斗,师父不敌,然后不小心碰到了这两盆花。”

她眼尖的看到地上散落的一缕头发,感受的到这属于师父的,眉头皱的更紧。

朴相子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姑娘性子到底随谁,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用褒义词来称赞她师父的顽强不屈。

其实就是单纯的没打过被抓了吧。

就见青莲歪歪头,眼里透露出急迫:“师父走的时候一定是受伤或者晕过去了,该是没有反抗能力,不然,即使敌人在前,师父也一定会把两盆花扶好才会离开的。”

朴相子皱眉,雾都的身份他早就知道。雾都的法力多高强,他五百年前就清楚,说句嘲讽的话,当初若不是因为雾都法力高,毒性强,那也就没他这一缕魂魄什么事儿了。

朴相子是粟梵的一缕心神,那个莲花印记就是他当年被抽离的时候留下的。

五百年前,他随着玉佩被青莲抢回的时候幻化出来,没来得及返回玉佩,就被粟梵突然暴涨的法力驱逐,似乎是因为他这缕魂魄沾染了雾都的黑气。

他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就缠住了青莲破碎的魂魄,只是五百年过去后,恰巧幻化成人。

朴相子最是了解雾都的情况了。

雾都把一半多的法力传给了青莲保住她的性命,加上无论是重见阳光还是修复容颜都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定的伤害,这么多年,雾都也并没有专心法术的修炼,一心一意做青莲的师父,跟个凡人都快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这,他也充满了担忧。

就见青莲嘴里不断地碎碎念,眼睛紧闭着,双手合十,过一会又摸摸自己的左胸。小箱子看她倒腾了一会儿就突然睁开眼睛,眼里透出喜悦。

她一把抓住小箱子的手,指着西边道:“师父在那个方向,我们赶紧追过去!”

小箱子被她拉了个趔趄,但也没阻止,顺势就跟着她往那边走,问道:“你怎么知道……”

青莲一边赶路一边头也不回道:“以前师父教给我的。小时候有一次过年去买年货,我不小心走丢了。师父找了好久才把我找到。之后师父就教给我这个办法,说是嘴里念叨着我想说的话,然后用心感受一下,就能寻到他在的方位。后来我试了几次,百试百灵。”

小箱子点头,大概是因为青莲身上有粟梵的法力,所以才这样吧。

事实上,他只猜对了一半原因,雾都因为早年逃出鬼族,刻意收敛了身上鬼族的气息,加上他又入过百蛊窟,这么多年不问世事,身上鬼族的气息相当不明显,所以小箱子并没有察觉出来他鬼族的身份。

而雾都教给青莲的这个方法除了依靠她身上一半的法力外,还要有天赋。这是鬼族的一种寻踪法术,并不是所有鬼族的都能学会,更别说连半个鬼都算不上的青莲了。

大概是青莲每次找师父的时候都怀着十成的信任,才能百试百灵,若让他来试,只会让路迷得更找不着北。

此时的雾都正被困在鬼穴里。青莲先前推断的没错。青莲赶去衙门后,雾都感慨一番女大不中留便由她去了,前阵子从书市淘来一本古书,他正好没看完,便在躺椅上看。暖暖的阳光照过来,他感到一阵惬意,被困雾水河下的几百年,他整天把自己装在一个黑漆漆的斗篷衣服里,见不得阳光。此刻他无比享受着阳光眷顾的美妙。

如果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打搅他就更好了。

“原来在这里,雾都你让我好找。”魄月轻盈的落下,拖地的长衫微微溅起轻尘,就像是雾都难得安静的心,起了微澜。

雾都看过去,就见魄月迎风而立,正站在樱花树不远处,只是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见到的好了不少。

雾都心里惊讶,面上却淡定:“果然来了,找的很累吧,辛苦了。”

魄月微微一笑:“看你的样子,既然已经料到我会来,就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雾都捏捏手中的书没说话。

魄月逶迤着长衫走近,面上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当初你逃出鬼族,就已经是鬼族的叛徒,已经捡来这么多年的命,现在把它给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吧。”他脸上表情不明,“你至少赚到了几百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说着就要动手。

雾都抬头,玉质的面具在太阳的折射下泛出清冷的光辉,映衬着雾都如玉的容颜。

嘴角上扬,眼睛里是清明和睿智:“叛徒?无忧无虑?”他似乎在嘲讽,“长得好看是错误吗?鬼族所谓兴复大业又是每一个族人都期盼的吗?累累白骨,万千族人的性命谁来赔?仅凭你画的一个大饼吗?”

见魄月不说话,他继续道:“不管什么恩怨,既然已经过去,就好好待着,偷偷摸摸发展壮大就算了,至少别族再来欺负,也有反抗的实力,你现在如此大张旗鼓,是又要多少族人为你的一己之私命丧黄泉?”

“够了!”不知是什么触动了魄月,他突然生气,毫无防备的冲向雾都,右手成爪,赫然是一招锁魂爪,凡是被这一招伤到的,先不说别的,灵魂被撕扯是肯定的,抵抗力弱的,灵魂直接被撕了都有可能。

雾都自然不可能干等,只是他多年不做坏蛋,反应慢了半拍,书被劲风扫落,仓促之下侧身滑到花坛边,哪知魄月反应极快,一招不成,第二招疾风而来,甚至更猛。魄月的招数与他的人有很大的差别,看起来软软的,可招数却又硬又猛。

雾都心中暗道不好,自己看来真的是安逸太久了,老了,折腾不了了。

尽管这样想,他还在努力。雾都早先那一身毒,早就伴随着他能见光消失了。可两个鬼之间除了拼招数,那只有法力了,而这恰恰是雾都比不上的。

他又一次躲过魄月的爪子,可他的一缕头发被扫到。看来自己凶多吉少啊!魄月却已经是恼怒了,他暗中蓄力,几乎十成,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扑过去:“不是谁都可以像你一样没心没肺!”

雾都往后躲避,身体却被后面突然出现的妖怪给钳制住了。魄月见此,连忙收了法力,可已经来不及,他恼怒的看了白言一眼,未来的及消散的法力就这样撞入了雾都的身体,雾都却已经晕过去了。

“你干什么?这样他会死。”魄月生气。

白言毫不在意的挑眉:“不然抓他做什么,不就是让他死的么。”说着已经一手松开了雾都,向魄月走去,雾都落入跟来的两个小妖怪手里。

白言轻轻揽着魄月的身子,讨好道:“好了,别生气,我这不看你打得累,心疼吗,下次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好不好?”

魄月听他讨好的话,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毕竟眼前这人是一代妖王,不是他鬼族的下属。

他撇开脸,就要回去。

白言见他的傲娇劲,心里痒痒,加上不久前刚刚享受了一场饕餮盛宴,更是忍不住色欲上头,直接掰过魄月的身子亲了上去,俩小妖怪互相看了一眼,头低下去就离开了,自然带走了昏过去的雾都。

魄月被迫承受着白言的亲吻,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样被一个男人爱抚。做身下之人,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屈辱。但是,摄魂一族身体特殊,一旦开荤,身子会变得无比敏感,而相应的就是暴增的法力,尤其是与之**之人法力还高强的话,对方身上的法力都会被吸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单单几天不见,魄月的法力就增长了这么多。

魄月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抬起白言的头来,喘息道:“你知道代价的,不要命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白言把人搂得更紧,笑道,“更何况,我白言的法力是这么轻易就被掏空的么?”

不等说完,他已经俯下身去,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魄月虽然不想迎合,奈何身子根本不听使唤,他这副身子早已经熟悉了白言的体温,加之摄魂术的作用,不受控制的就贴合了上去。

白言邪魅一笑,轻轻抱起他,亲着他的耳朵道:“去你那里。”

说完一个起落,已经消失不见。

小小的院子,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