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医疗隔离点。

因为有个别患者起哄,带头引起恐慌,其他患者被影响,骚乱规模扩大,数量有限的志愿者虽然尽力,但仍然阻止不了情况恶化,隔离点内一片混乱。

李招娣正穿着隔离服在医疗帐篷内给一名重症病人注射药物。

骚乱突然发生,重症病人的家属闯进医疗帐篷,推搡李招娣,同时大声叫嚷,“让开,我们要接病人回家,敢挡路的,小心挨揍。”

刚注射过重症病人的针头被病人家属这么一推搡,扎进李招娣的手指里。

李招娣心惊,急忙拔出针头,但已经可以看到手套下有红色血迹晕染而出。

病人被家属抬走,李招娣急忙找到水龙头,用流水清洗,再用消毒水消毒针孔……

平时一向镇定的李招娣,此时心里已经开始慌乱,无名病毒可以通过血液传播,她被传染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天啊,这种病毒没有特效药,现有的疫苗也不管用。

李招娣用力清洗着伤口,突然,帐篷门口传来女儿的声音,“妈,张勇受伤了,是被污染的手术刀划破手掌,伤口很深,可能需要缝合。”

女儿陈婷扶着张勇,急冲冲跑来。

李招娣努力稳住心神,不能让女儿知道她职业暴露了,否则不仅于事无补,还让他们白白担心。

擦干手,带上手套,李招娣已经恢复正常神色,招呼张勇坐到临时手术台这边,凭借手术灯的亮光给他检查伤口。

张勇:“师母,先给小婷检查伤口,她胳膊也流血了。”

“两个人一起过来。”李招娣命令道。

先看过两人的伤口,李招娣拿出缝合工具,“张勇的伤口严重,需要缝合,先给你处理。”

“小婷的伤呢?”张勇更担心女友陈婷。

“不用缝合,消毒一下,再用裹上纱布防止感染就行。”

李招娣已经开始给张勇缝合伤口,可张勇一直扭头打量陈婷的伤口。

“别看了,这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陈婷开始自己找消毒水处理伤口。

她手法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过这类活儿,陈婷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碎碎念,“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导师跑野外采集标本,同学们有受伤的,我会帮忙处理,有时候自己受伤了,自己给自己处理,所以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陈婷努力让气氛轻松一下,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她和张勇都极可能已经被感染,发病是迟早的事。

处理完伤口,体育馆医疗点内已经一片狼藉,很多病人离开,但也有一部分病人留下,一位病人拉住李招娣的手,说:“护士同志,你们别走啊,那些跑走的人迟早会后悔,我们愿意留在这儿治病。”

李招娣安慰这位病人,“大家要相信,这次疫情一定会被控制住,大家会安全回家。”

很快,指挥中心派了更多警察和志愿者来体育馆隔离点维持秩序,之前逃跑的人也被一一寻回,连同他们接触过的家人也一并被隔离。

第二天清晨。

张勇开始出现疫病的早期症状,发热、咳嗽、呼吸困难、全身肌肉痛、头痛、恶心、想吐。

李招娣和陈新一直注意着两个孩子的情况,张勇出现症状,陈新给他做检查,确定张勇的确感染无名病毒。

张勇被安排进隔离点进行治疗。

既然张勇已经被感染,陈婷曾和他一起被同一把手术刀所伤,相同的感染途径,相同的感染时间,那么陈婷也很快会发病。

可是,陈婷一直很正常,没有任何不舒服的症状,抽血检查,也没发现无名病毒感染迹象。

陈新、陈婷、李招娣、李慧和杨飞在实验室的小会议室内讨论这个情况。

李慧:“人类接触病毒之后是否能被感染,跟多种因素有关,首先是病毒的感染性和致病性,其次是接触途径,另外个人体质也有很大影响。”

杨飞:“你的意思是,张勇和其他人被感染是因为体质差,陈婷没被感染是因为体质好。”

李慧纠正,“不是体质,或许是易感基因之类的原因,比如携带Gc蛋白的人群对HIV不易感。”

杨飞:“换句说法,陈婷的基因好?”

李慧:“基因没有好坏,基因多样性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杨飞:“对于你支持的基因学说,只是一个科学假设,还需更多实际证据。”

两人把话题带骗,从陈婷没有发病转移到学术假说的讨论。

陈新眉头皱着,没有任何话,李招娣也是如此。

杨飞:“我更愿意相信陈婷没发病是因为之前注射疫苗的作用。”

李慧直摇头,“不可能,近期发病的病人都注射过流行性出血热疫苗,事实证明,之前的疫苗对预防无名病毒没用。”

杨飞:“陈婷之前不是说她注射过很多种疫苗么,说不定哪种疫苗起作用。”

突然,李招娣连连咳嗽,她带着N95口罩,努力忍住咳嗽,同时把手别到身后。

陈新虽然心事重重,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妻子的异样。

小组讨论,大家定期监测自身情况,没被感染,所以都没带口罩,但李招娣却带着N95口罩,不是担心被感染,就是担心感染别人。

“招娣,你怎么了?”

陈新想靠近妻子,李招娣却向后连退两步,“别过来!”

陈新确定,妻子一定有事瞒着他。

“你的手怎么了?”陈新发现妻子故意把手别在身后,于是上前把妻子的手拿出来,只见妻子右手食指上有一处微型结痂。

陈婷也凑上前,“妈,你的手怎么受伤的?看结痂的颜色,是不是体育馆医疗点骚乱那天?被什么弄伤的?”

李招娣见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针头。”

陈婷回忆起当天带张勇找老妈缝合伤口的情形,老妈当时正在洗手,而且用了很多消毒剂,现在想来是因为被扎伤了手。

陈新触摸妻子额头,发烫!

刚才的咳嗽、发烫的额头、萎靡的神色,一切都说明李招娣已经出现无名病毒感染的前驱症状。

李招娣内疚地解释,“我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不会被感染,不过这期间我注意防护,一直带口罩,不会传染给别人。”

事到如今,她还想着保护别人。

陈新心如刀绞,陈婷也慌了神,男朋友刚证实被感染,老妈又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