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入内,看见一个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不错的苏容华靠在床边,而床边坐着秦之羽格外高兴,比兴朝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请安声一片,香风习习,珠钗翠环叮当作响。

秦之羽叫起,视线一扫,落在苏婉瑛身上,苏婉瑛原本低着头,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射来才微微抬眼,与秦之羽对视,瞬间转而看向别处。

陈妃似是瞧出了什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笑意盈盈的说:“容华真是好福气,这是本宫贺容华有孕之喜的礼物,还望容华嫌弃。”旋即命身后的堇晚奉上贺礼,她如今成了皇后之下最尊贵的妃嫔,送上的贺礼自是极佳的。紧接着邱昭媛亦送上贺礼,她毕竟生养过,更晓得孕妇用的东西,东西也格外的精致。两人的东西都很好,让苏婉韵很满意。

苏婉瑛也命如妗奉上,还转而看向陈妃和邱昭媛,“你们两个的礼物这么好,这本宫的东西都要拿不出手了。”笑着开玩笑,“你们说叫本宫如何是好?”

陈妃也开玩笑的跟了一句,笑语盈盈,“瞧娘娘说的,怎么会,指不定那贺礼有多好呢,娘娘的私库可藏着不少宝贝罢。”顿一顿,“也许是显的我们的贺礼轻减了尚未可知呀。”随后摊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娘娘继续站在门口呢,我们两个先进来了。”

苏婉瑛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本宫知道陈妃妹妹会来,特别等着妹妹的呢。”旋即看向苏婉韵,“这些贺礼,妹妹不要嫌弃啊。事出突然,并没有准备太多,下次再补上罢。”

邱昭媛眼尖,突然看到托盘上的方子和平安符,有些惊讶,走到如妗跟前,拿起来细细瞧了瞧,语气里存着一股酸意,“娘娘,这可是尚好的滋补的药膳方子啊,还有这个平安符,还真是好东西。娘娘还说不好,真是的。”

“亲姐妹就是亲姐妹嘛,臣妾也可见过娘娘送给旁人药膳什么的,唉。”陈妃立马接上。

苏婉瑛好笑的瞥了她一眼,“不过就是几个药膳方子而已,陈妃妹妹若要,本宫等会子叫人送去你的思华宫就是了。”顿一顿看向苏婉韵,“这些方子,是我怀和琬的时候特地命太医开的,平安符是母亲送进宫来的。”

陈妃一听是怀孕时用的方子,面上黯然,她至今未有身孕,别说怀孕的药膳不用,就是坐胎药都不再用了,她已经死心了,只是这个伤痛永远都在,微微红了眼,旋即低了头,声音有些暗沉,“那便算了罢,是怀孕的方子,臣妾又没什么用。”

“多谢娘娘好意,只是太医已经开了安胎药,这东西喝得多,也没什么好处。至于平安符,那是母亲送给娘娘的,嫔妾可不好拿,娘娘还是拿回去罢。”

不知好歹!这是在场所有人为苏婉韵想到的词。

顿时苏婉瑛很尴尬,微微变了脸色,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她也觉得没意思,直接说:“那本宫再寻别的过来送容华。”又看向陈妃,“不是这个方子,是身体滋补的方子,我看你近日气色不好,许是宫务太多忙坏了罢。原本就想给你送去的,这会子你说起来,正好,等下随本宫一块去朝凤宫?”

陈妃一听是这个很高兴,福身道:“那可多谢娘娘了,只是臣妾还有些宫务要忙,等下要去一趟尚宫局,臣妾命堇晚去朝凤宫拿,不敢劳动娘娘的宫人。”

“行,到时候来拿。”苏婉瑛亲自扶她,说完这个苏婉瑛也没必要再留下来,行了告退礼,离开了。

等她离开缘然居,却看见那三人还站在那,旋即命她们可以离开了,“都别留这了,回去罢。”

三人立刻答应,忙行了礼退下。

望着她们仿佛逃一样的走掉,苏婉瑛轻叹一声,旋即也抬腿走了,等她出了宫门,便听身后的如妗埋怨,“这容华也太不知好歹了,难道她以为娘娘您会害她吗?这也太可笑了吧,哪有送的礼当众被退回的道理,这和当众被……”之后的话如妗没说出来,死死抿着嘴,又小觑着苏婉瑛的神色,见她脸色无恙,心安了几分。

苏婉瑛没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便接道:“你想说和当众被打了一巴掌没什么区别吧。”旋即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跟她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不知好歹就不知好歹呗,反正我占着理字。”

“是,只是奴婢没想到她当面会这样,她若不满意,私下处置了便是,怎么能如此拂您的面子呢。”

“呵,她又不是第一次了,算了吧,和那种人计较,实在不值得。”

旋即两人都不开口了,只静默的走在宫道上,那条来的路上。

没多久,苏婉瑛感觉身后搀扶自己的人换了,转而看去,是秦之羽,由他搀着,身后的宫人已落在后头,微微侧目,随后挣脱他的手,福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顿一顿,“臣妾不知是皇上,请皇上恕罪。”

秦之羽尴尬的收回手,又扶起她,原本还想开句玩笑,见她那疏离的模样,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低声问:“是朕吓到你了?”

苏婉瑛起身后退了几小步,微微摇头,“没有,”现在的她,只想逃离这里,因为他们至今还在逃避,逃避一个不愿听、不知该如何解释的问题。日光照在她脸上,一恍然,露出几分伤感,旋即恢复如常,行告退礼,“臣妾先行告退。”

秦之羽一把拉住她,“朕…朕……”

“皇上想说什么?”苏婉瑛只好转过脸,望向他,突然手臂上一阵吃痛,微微含泪,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份娇宠,“皇上,你弄疼臣妾了。”

秦之羽松开了手,想起之后要说的话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不知为何在金簪一事后他在面对皇后的时候总有一丝紧张,因此也尽量逃避她的眼神。在她注视的目光下,有些支支吾吾的说:“皇后,我们一块儿…走走。”

苏婉瑛只微微点头,两人走在宫道上,沿路的风景无限美,只他们两人无心欣赏,心思各异。

走了许久,秦之羽才问出口,“你…还在生气…那日的事?”

顿时苏婉瑛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又听秦之羽说,语言里多了几分的解释:“苏容华的金簪并非朕亲自设计的,朕当时只是想……”

他正要说下去,苏婉瑛打断了他的话,她再也不想被欺骗了,也不想再自己骗自己了。有的时候她宁愿自己清醒,“皇上,不管皇上如何做都是对的,您没必要向臣妾解释什么,簪子那只是在民间当作定情信物,在皇家不是定情信物,臣妾对此无所谓,也请皇上不要在这样说了。”顿一顿,脸色一暗,目光转向别处,用尽自己的力气,说着心里早已想好了的违心的话,“至于那日杨顺仪和蒋采女的话,其实她们说的也对,皇上也许曾有意迎娶容华为正妻,但不管是从前的礼王妃或者是现在的皇后都是臣妾啊,皇上娶的也是臣妾,所以这种话臣妾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

苏婉瑛转移了话题,“皇上,按理说,容华有了身孕,是该晋升的。那么是不是让尚宫局准备起来,让她和陈妃一同册封?”

秦之羽直勾勾的盯着她的侧脸,他有种错觉,温静的侧脸此时更多了几分失落与伤感,不再那么美丽了。也许她是很难过的吧。旋即拒绝了她的话,“不必了,她做的事不能因她有孕而一笔勾销,就让她继续呆在容华的位分上吧,本来这个容华位分也是越级晋升的。如今战事已胜,你让尚宫局准备陈妃与赵昭仪的晋位罢。赵昭仪晋赵妃,当初的事也是委屈了她。”

“当时皇上信了她,并不算真正的委屈呢,”若说委屈,那容氏和赵氏岂不更委屈,也许赵氏真的是因为皇上去而复返才有的身孕,可她却因为这种去而复返丢了性命,难道她不比赵昭仪委屈吗?竟还一尸两命。继续说:“赵昭仪得皇上信任,她人又很不错,是该晋升的呢。”

秦之羽嘴角上扬,说:“朕还以为你会说别的呢。”

“有什么可说的,莫非要反对?莫说臣妾能不能反对,就是能反对,臣妾也不打算反对,赵昭仪协理六宫处理宫务一把好手,赵妃这个位子,她很担得起。”

秦之羽握紧她的手,“怎么就不能了,帝后同体,当然能反对。”想起之前听到的事,突然朗笑,“朕可听过皇后在寿康宫里字字珠玑的谏言呢,只可惜那时候朕不在,没听到。”

苏婉瑛也笑了下,随后嘟着嘴,不依不饶的模样更是逗笑了秦之羽,“皇上又取笑臣妾,真是的,不过就一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