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头盖脸一顿冷嘲热讽,直气的亲卫副使差点一佛升天。一张本就如同碳石一样的黑脸上,生生气的憋出了肉眼可见的红晕。
骂完,景珩也没兴趣去瞧一名亲卫副使什么脸色,一溜烟钻进车厢里。
一行人继续前行,容珩的心里更加焦急。
“这个疯丫头,到底跑哪去了...”容珩坐在车里轻声嘀咕。
“什么人!”亲卫的喝问声格外清晰,接近着是铜钱贱贱的声音:“哥们几个,别误伤,自己人,自己人。”
原是卫矛匆匆赶来。这一来就被一群亲卫堵,卫矛心情十分微妙。
亲卫们闻言后撤,给卫矛让出一片区域。卫矛快步来到景珩车前,压低声音:“主子,城里没有沈六小姐的踪迹,不过我打听到,沈六小姐昨日是去了药堂才驾车出城的。”
卫矛带来的消息简直就是及时雨,让景珩焦躁不安的内心快速被抚平下去。
知道了沈婉清的动向,景珩也不那么着急了。又有些疑惑为何仅仅是去找那个糟老头子,会一夜未归。
亲卫拱围在四周,有些声势浩大的队伍,让在田间劳作的百姓们惊疑不定。
卫矛靠近路边一对劳作的父子,语气轻和:“老伯,你们昨日也在这里劳作吗?”
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远比亲卫副使那张黑脸好使。
很快,卫矛就得知,昨天这里确实经过了一辆车,按照农夫描述的车夫特征,确实和镇国公府的车夫吻合。
一行人又加快速度,这次的询问更加坚定了景珩心里的猜测。
沈婉清和虞莲两人,瞧着沈国鸣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是担忧,惊恐。
最后针刺在百会穴上,专心致志的郎中突然松了一口气,严肃的面容上满是疲倦,整个人仿佛从汗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彻底虚脱下来。
随行的女卫手脚麻利,一把扶住已经脱力的郎中。
“行了,老夫去休息休息,一个时辰后,让人来喊我,我来下针。”郎中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心里想着,这次他定要狠狠,宰那个小兔崽子一把。
治病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多治几次,他这把老骨头就得少活几年。心里诽谤着,郎中被掺着走向自己的房屋。
虞莲已经窜过去瞧沈国鸣了,沈婉清倒还算冷静,趁机抓住郎中询问:“郎中先生,那我四叔这次记忆会回来吗?没什么后遗症吧?”
郎中忍住自己心里的怒火,还算耐心:“血块郁结了七年,哪有那么容易消除,他只会有部分记忆。”
“行了,小丫头让老头子我多活几年吧,别来打扰我。”已经走到放门口的郎中掀开女卫的搀扶,自己跌跌撞撞走进屋子,“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沈国鸣醒来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尚未及一个时辰,已经睁开了眼睛,见到沈婉清的第一眼,喊了一句:“菁姐儿。”
沈婉清差点喜极而泣,不过明晃晃的针,影响了叔侄女两人的友好交流。
虞莲心里越发憋闷,她能明显感觉对,四哥性子更加让人摸不透了,这次醒来以后,一眼看过来,自己都不敢像以前那般放肆了。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郎总也缓足了精神,开了门出来,把沈国鸣浑身上下的针收了个干净。
“世子,卑职在前面发现了一处血迹。”副使粗糙的声音,再度萦绕。
景珩猛的揭开帘子,速度极快的跳下马车:“哪里?”
一时之间的冷厉之色,让副使有些怔愣,待揉揉眼睛,想要再仔细看一番的时候,景珩已经想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整个身子依靠在铜钱身上。
两人之间的接触......咳...有些...有些亲密无间。
副使甩甩自己脑子里窜出来的莫名畏惧,深觉自己可能是一夜未睡,有些神经质,不然怎么会觉得,这纨绔子身上有着比陛下还重的积压。
努力压制下自己心里杂乱的念头,副使一张黑脸对上景珩,说话倒是十分清晰。
“方才,我队伍里有一人发现了干涸的少量血液。可以确认是这两日内的...”
副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几秒以后说了出来:“可以确认...是人血。”
景珩本来漫不经意的脸色,突然冷凝,一条经常没有什么马车路过的道路。
一份在近期之内出现的崭新血迹,一切的指向和证据,不得不让他往不好的方向思考。
副使罕见的没有违抗景珩接下来的命令,在皇城外,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人命,他们这样皇帝亲卫脸上更加无光。
“大人,前面发现了残留香料...”
景珩心里越发的绷紧,那臭丫头就喜欢挂个香包。
在心里绷紧的同时,也默默松了一口气,也幸亏这条路一直人烟稀少,没有太多人路过,才没有破坏了痕迹,让自己快速的找到了这丫头的去向。
想要找到臭丫头后,狠狠教训一顿的想法,早已经鸿飞冥冥。景珩如今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六平安就是天大的好事。
“报,大人,前方有改道的痕迹...”
“报,发现六人的脚印,目测是男人...”
一路上不祥的来报一件一件传来,景珩从最初的面色愤怒,已经变成了如今的面无表情。
在一行找到已经被分尸的马车,和那一溜被排的整整齐齐,挂在树上暴晒的黑衣人时。
景珩面色有些怪异,一路上以来,越来越浓重的血迹,简直让他心生绝望。
可这一排摆的整整齐齐的尸体.....要是没认错,那些人都是天楼得杀手...景珩也不知道如今自己这颗七上八下的心,到底是什么念头。
大概是喜悦大于愤怒,这群人的死亡,就证明了,那个丫头还活着。举目四眺,熟悉的山庄映入眼帘。
景珩第一次觉得,这座差点被他拆个干净的破庄子,破天荒的顺眼起来。
没有理会正在四处搜寻痕迹的那群亲卫,景珩策马,直奔那处庄子而去。
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