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卫,向来是甄选忠义老实之辈担任,自然也没有人能说过靠嘴皮子悠哉生活了多年的景世子。
一行人被杠的脸色憋红,最后只能随着任性的景世子大半夜出城。
因为是皇帝亲卫,守城那些士兵放行极快,景世子大摇大摆,坐着他那辆奢华的马车,带着一群亲卫浩浩****的离开。
郎中的庄子布局格外广阔,仅房间便有足足四间,一间腾给了唐樊钧和桃酥两个要死不活的病人,一间给了沈国鸣。一间让给了虞莲和沈婉清两个小姑娘。
可怜了那些女随行者,郎中草草的扔出不知道多少年没碰过的席子。
上面的灰尘让那些女子们一顿暴咳。随行者们只能默默抱了席子,去湖边清洗。
沈国鸣到底心生不忍,借口自己去看顾伤员,把自己的屋子腾了出来。
这么一来,沈婉清也不好意思安心去睡了,只说自己放心不下桃酥,也随行去了那间药房。
虞莲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也追了过去。郎中嘴里嘀咕了声傻子,“啪”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沈婉清是被外面的虫鸣声吵醒的,时不时钻入耳朵里的虫鸣声十分有韵律。
猛的睁开眼,沈婉清本能的一退,心头一阵乱跳,一双黑亮的眸子正距离自己不足一尺远。
这一退后,沈婉清彻底清醒过来,仔细一瞧,正是虞莲,坐在自己对面,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虞姐姐...”
“喊什么姐姐,你要喊我虞姑姑...”
沈婉清太阳穴一突突,只能改口:“虞...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对于虞莲大半夜不睡觉,只盯着自己看的行为,沈婉清实在不能理解...
“自然是看你啊!”虞莲回答的爽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看我?”沈婉清迷惑了。
“果真还是小丫头……”虞莲故作高深的忽悠着沈婉清,期待着沈婉清随了自己的套路走下去。
不想沈婉清压根不上套,眼睛转向四周,要看夜色渐薄,清晰的亮色逐渐占据全部的视野,已经一跃而起,速度极快的朝着房东边跑去。
沈国鸣正撑着胳膊打盹,被沈婉清的脚步一惊,醒了过来。
“四叔!”少女的声音清亮,充满了欢快,沈国鸣一时之间难以习惯,含糊的应了一声。
待再看,活力充沛的少女已经窜到桃酥身旁,紧张兮兮的盯着那个脸色还是很苍白的小丫鬟了。
“怎么还不醒。”沈婉清抿唇,娇俏的面孔上染上了一抹愁容。
沈国鸣顿了顿,语气有些僵硬的开口劝导:“不用着急,昨日先生不是说过,他们性命无虞吗?可能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些时日才能醒过来。”
虞莲并没有追过来,再听到叔侄女两人开始交谈时,她已经轻手轻脚出了们,这么多年来,她向来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话说完,叔侄女两人之间有了一瞬的沉默。沈国鸣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轻声开口。
“婉...婉清,四叔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沈国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掠过一丝的迷惘。
沈婉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四叔喊我菁姐儿就行。”
话落,开始自顾自的讲述自己记忆里的那位四叔。
因为父兄从小镇守边疆,三叔又被外派江南的缘故,四叔便被父亲强制留在家里,作为国公府明面上的支柱。
对于父亲的记忆,沈婉清为数不多,从生在这个府里,充当父亲角色的,便是四叔。
他会带着她去做许多有趣的事,也会陪着自己和沈灼表弟一起,偷偷的溜出去玩。
在沈灼表弟的记忆里,四叔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有着成年人灵魂的沈婉清,也最喜欢和自己这些四叔想处。
喜欢他给她带来的那种舒适,有所归属的温馨和被需要的感觉。
听着沈婉清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曾经以前的一切,沈国鸣脸上有些微微的动容,那是他这七年来,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与快乐。
虞莲姐妹对自己很好,在女人做主的国度里,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
可自己对自己身份和记忆的执着,让他对两姐妹只有死板的感激和责任。
“四叔!你回来就太好了,四婶还等着您回去呢,还有莹妹妹,你影讯全无了半年后,四婶撑着一口气把莹妹妹生了下来。”
沈婉清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十分替沈婉莹开心。
沈国鸣却不知所措起来,想到香香软软的女儿,还有等了自己七年的娘子。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针扎一样的痛楚突然爆发,一把掀翻了桌子。
外面的虞莲众人反应极快,在沈国鸣掀翻桌子的瞬间已经推门而入,一群人极为熟练的将沈国鸣压制,捆绑。
虞莲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沈婉清质问:“你对我四哥做了什么!?”
沈婉清紧张的盯着抱头翻滚的沈国鸣,眼睛通红:“四叔让我告诉他,他以前是什么样,我只是说了他的以前。”
郎中也被屋子里的大动静惊动,待进屋看见了自己药房的一片狼藉,差点一口气没瞪上来。
胡乱混合的药草,被掀翻的桌子,连带着将药架也砸翻在地。
郎中的心里在滴血,心想这次绝对要狠狠宰那个臭小子一笔。
沈婉清一瞧见郎中,眸子晶亮的朝郎中跑过去,速度快到虞莲都没有反应及时。
“郎中先生!求您救救我四叔!诊金我不会少您一锭的。”
郎中眼珠子乱转悠,心里早就乐开花,抽了针包,朝着沈国鸣走过去,蹲下,摊开针...
“世子爷,这不是星月国使者的来路。”偏离管道许久,老实不已的亲卫副使硬着头皮开口。
帘子被掀开,景世子皮笑肉不笑:“怎么?副使大人是比我还要了解这星月国?要不,您去请了我那舅舅,撤了我的职?”
一夜沿着蛛丝马迹搜寻过来,仍没有找到沈婉清的景世子一腔怒火,正没地方发泄,亲卫副使自己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