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慵懒、精致名媛、端庄大小姐,乔茴乐不思蜀地玩着换装游戏,靳南也愈发适应随时随地地称赞她。每当她以一副全新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时,两人只需稍稍交换眼神便有了默契。

这天,靳南在病床前给常冬按摩,门突然咔嚓一声,他下意识地回头,门口处探进来一个头。

靳南知道是乔茴,但依旧微微一怔,注视着她走近。

“怎么样?”乔茴一边问着他,一边扯着自己的JK制服转了个圈,“日式初恋风。”

诚然,靳南已经见过她各式各样的美,却没想过她可以这么青春。妆容清透,长发梳成了高马尾,明明昨天还是职场小姐,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校园女神。

“我知道装嫩这个词,但我觉得你不是。”靳南站起身评价。

乔茴得意得眉飞色舞,嘴上却不肯饶人,挖苦道:“果然,不管什么行业什么年龄的男人,都喜欢鲜嫩的小姑娘。”

靳南不认同:“我没有,你每天的样子我都觉得好看。”

乔茴傲娇地哼一声:“你昨天见我就没这么两眼放光。”

靳南一个大学老师,见多了小姑娘,所以十分有话语权,他正准备用事实说话,抬头就看到病房门口站了不知多久,还满脸怒气的老馆长。

“常爷爷……”没做亏心事的靳教授心虚了,莫名还有一种被捉奸的慌张。

乔茴也吓了一跳,这么巧?

乔茴顿感压力,上前把老人家扶进来,生怕他一气之下晕过去。

“爷爷,您听我说。”

老馆长不买账,甩开她的手。虽然他嘴唇抖着说不出话,但失望至极的眼神太明显。

靳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乔茴发言。

上一次,也是在医院里,她情急之下胡诌常冬是她男朋友。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今天为了补坑,她又说:“爷爷,您误会我们了。我是常冬的女朋友,靳南是常冬的好朋友,我们都很关心他,无时无刻不希望他清醒过来。用爱唤醒试了那么久,我觉得成效不大。我等不及要嫁给他,希望他能早日醒来,完成我的心愿,所以情急之下,我跟靳南商量了这个办法。”

“你移情别恋,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好办法?”老馆长瞪着一双浑浊的眼讽刺她。

乔茴咬牙点头,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酸。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也不想欺骗这样一位老人家。

“爷爷,您说得不错。”乔茴挽住老馆长的胳膊把他带到一边,神秘地轻声说,“常冬爱我,如果我真的移情别恋,他会不会气得醒过来?就算是病急乱投医好了,您就让我们试试吧。”

乔茴,民间奥斯卡影后,一席话说得真诚深情。常冬是老馆长的命,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不管什么方式他都愿意尝试。

爱孙心切,他信了乔茴的话。

“你们既有这个打算,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原来是误会?”

“还没来得及呢,也想着等有了成效再告诉您,免得空欢喜。”

“你是个贴心的好孩子。”老馆长轻拍乔茴的手。

乔茴受之有愧,埋下头。

“刚才,对不住了,你们两个别怪我。”

乔茴连忙摇头,靳南始终一言不发。

“我是不是打断你们了?你们既然开始了,就做下去试试。”老馆长接受了,他还搬把椅子坐下了。

乔茴诧异常爷爷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这画面似曾相识,回想第一次她的独角戏,今天其中一位旁观者倒成了局中人,也是有趣。

“来吧,好搭档。”她小声地对靳南说话,好像真担心常冬会听到一样。

剧情发展太快,靳南这辈子都没这么荒唐过,他有种被乔茴牵着鼻子走的错觉。

或许,也不是错觉。

有观众在场,又是长辈,靳南没那么自在了,说话硬邦邦的。

老馆长听不下去,在旁边指导:“靳南,你不够投入,状态不对。”

靳南手足无措。

乔茴少见他这副样子,上前一步,挽住他的小臂,语气也嗲嗲的,说:“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哦。

“像你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欣赏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孩子吧。”

老馆长怕他们尴尬,人已经退到了门口。

靳南渐入佳境,挑挑眉,问道:“你这是承认自己没文化了?”

乔茴眨眨眼逃避,催促道:“不准思考,快说。”

老馆长就算站得远了,也是在旁听,靳南怕说得太假不过关,思索了数秒,再出口时便带着几分情真意切:“最初,我的确是不喜欢你的。你自恋浮夸,小心眼没常识,又精致爱美过了头,有数不清的缺点。后来我渐渐才发觉,其实你也有你独特的可爱。你对美丽超乎寻常的严苛要求,也是出于你对设计专业的热爱,所以你很好,任何时候都不用怀疑自己。”

乔茴:“……”

从未有谁这样肯定过自己,哪怕是做戏。

或许,也不是做戏。

靳南的话太像真的了,乔茴心头战栗,无法自控地紧紧瞅着他,与他对视。他们靠在一起,靳南的目光坦然清朗,乔茴几乎要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他的真心。

靳南能让乔茴这个编剧本的人都入了戏,老馆长活了大半辈子又怎会看不出他的用心,所以后面趁乔茴不注意,老馆长去探靳南的口风。

“靳南,你别怪常爷爷自私,我总觉得冬子还能醒来。如果他真醒不过来,我也不会让小乔这么耗下去的。”

医院的走廊上,九月的风带着燥意,靳南隐约明白了什么,但他拒绝面对。

“常爷爷怎么这么说?”

老馆长并不能确定靳南对乔茴的心意,以他对靳南的了解,觉得这孩子最是正直,可乔茴实在漂亮,他不得不担心。

“我老人家了,爱胡思乱想,你们为了让冬子醒来费尽心思,我总怕你们万一忘情了……”

“不会的。”靳南倏然打断老馆长,之后又觉得不妥,低声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老馆长安心了,和蔼地笑了笑:“好,我以后不提了,冬子就辛苦你跟乔茴了。”

“没事。”

靳南送走老馆长后没回病房,他心烦意乱,为这难以名状的情绪。

乔茴就是在这时找来的,她蹑手蹑脚,想故意吓他一跳,还未靠近,就先看到了走廊尽头鬼祟的身影。那人个子不高,戴着鸭舌帽,因为距离远,又有相机挡住脸,所以辨不出性别,但乔茴能确定与之前的是同一人。她知道这些年来自己一直被偷拍监视,她已经从最初的惶惶不安变得习以为常了。

乔茴站着静默不动,靳南有所感应般回了头。看到她,靳南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受她一言一行牵引,心里顿时咯噔一沉。

乔茴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愣呢?”

她挥手的动作带出了腕间一抹香气,靳南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他不再排斥这起初令他鼻痒的橙花香了。他生怕就这样沉迷下去,直觉想躲避,下意识一退,后腰抵在了冷硬的护栏上,竟是退无可退,只好连忙屏息。

乔茴瞧出了他的仓皇,不明就里:“看到我这么害怕,还是被我的美貌惊呆了?”

靳南没回她,反问道:“为什么要骗常爷爷?”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乔茴双手环胸:“你在质问我吗?我替我们两个人解了围,你该感谢我。”

“不是质问,只是不解。”

乔茴还不解呢,这男人明明占尽便宜,怎么还要找她算账?终于看不惯她谎话连篇了是吗?

“你问我为什么要欺骗常爷爷,你既然这么抗拒我的解决方式,为什么不自己来?我威胁你不准说话了吗?”

当然没有,所以他才感到苦恼。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是不是潜意识里,他也觉得乔茴制定的方案荒唐,却依旧肯受她摆布?

这绝不是什么好的苗头,靳南想结束这一切,立刻,马上。

“我们的审美治疗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

“该收心工作了。”靳南低叹,声音中透露出隐约的疲惫。

乔茴平白听了那么多天“彩虹屁”,不是不懂得见好就收,她斟酌着放他一马:“也行。你最近进步很大,课程可以暂停,合作中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可以随时补课。”

只要能从这个角色中抽离,比什么都好,靳南立即点头应下。

可仅仅只保持甲乙方身份哪有那么容易,乔茴灵机一动提出的治疗方案,老馆长一刻也没有忘记,他时不时催着乔茴与靳南执行,又隔三岔五地询问效果。

靳南越陷越深,开始频繁在夜晚出入常冬的病房,坐在常冬的床前,他每一次都以“对不起”三个字作为开场白。

再后来,知乎上就有人发了匿名话题提问:

“喜欢上好兄弟的女朋友该怎么办?”

也许是禁忌话题格外吸人眼球,引来大批热心网友回复。

“小伙一看就是个正直的汉子,这有啥好苦恼的,兄弟都是拿来坑的。”

“墙头撬得好,老婆随便找。”

“又是一个‘我们之间是真爱’的故事……”

“控制自己!保持距离!”

……

控制自己,保持距离。

靳南谨记这八字名言,所以每次去医院进行“唤醒服务”都像上刑场一样。老馆长别有深意的话在耳边不时回响,日常面对乔茴与常冬,他又有深深的负罪感,在之前二十几年的漫长生命里,他真的从未这么难过。

偏偏乔茴还不体谅,常冬的病床前,两人椅子挨着椅子坐在一起,她人却东倒西歪,每每靠过来,就马上被靳南推开。

当然考验远不止这些,乔茴的提问也开始五花八门。

“你有几任前女友?”

“跟你在一起之前,我没有感情史。”

“原来是‘母胎Solo’啊!那暗恋呢?暗恋总有吧!”

“我读书的时候,一心学习。”

“所以是个书呆子,那小片呢?小片看过吧!”

靳南深深叹气。

好不容易挨到今天的戏份“杀青”,靳南在病房外叫住乔茴,向她发出了灵魂拷问:“乔茴小姐,你连出门丢垃圾都要求妆容精致衣着整齐,跟人社交时素质涵养也伪装得极好,为什么单单在我面前毫无顾忌?”

见过她乱蓬蓬的头发、未经妆点的脸、凌乱到抽象的家……

而乔茴其实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这叫什么话?”乔茴一脸“本仙女拿真面目对你,你该感到荣幸”的费解神情,“难道你希望我对你虚伪一点?”

靳南的确不喜欢虚伪,但现在他情愿这样。

“我没意见。”

乔茴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在他眼前摇了摇食指:“别试图改变我,我已经习惯了,之所以这么对你,是因为你独特呀。”

靳南皱眉:“哪里独特?”告诉他,他改。

乔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

他独特吗?他独特的。

认认真真地做公益,不求名声不要回报,也是第一个对她盛世美颜完全免疫的男人。

在他跟前,乔茴无法靠刷脸占便宜,他不屑她靠脸走捷径的方式,但又尊重她的一切。

“也许……”乔茴思索着,忽然笑了笑,“是因为你对我还不错吧。”

不是没有男人对乔茴好过,但靳南不同。

靳南微愣。

乔茴补充道:“你很正经。”

“怎么不说话?”乔茴睇他一眼。

靳南移开视线,心虚,没话说。

“没话说的话,我走了?新的电脑绘稿已经发你邮箱了,现在我要去美容美发。”

“等等。”靳南又叫住她,“我们演戏对对台词就好了,你倒来倒去的做什么,不倒翁吗?”

乔茴就是要捉弄他,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就是调戏一下,看你上不上钩。”

靳南用冷眼扫她:“我上钩了你很有成就感?”

“当然。”乔茴选择性失明,耸着肩说,“斯斯文文的史学大佬、禁欲教授、冷静理性的代名词,能得手当然有成就感。”

“你做梦。”

乔茴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她跟靳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永远不会变成一个世界的人。

临近十月了,百芙合各个部门的工作都因为品牌转型而重新展开。曾经跟着靳百林的助手薛嘉年虽然配给了靳南,可靳南独立惯了,很少交代他去做什么,大事小事都自己忙,忙得晕头转向。

图稿磨合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新品出样了,靳南不满意。他到底是半路出家,说不出缺了什么,只知道这只是合格的作品而已,不足以一鸣惊人。他便拿小木匣装着样品去找乔茴,去之前他跟她打过招呼了,所以压根儿没想过这女人会仅仅裹着浴巾就敢给他开门!

“你帮我擦个药,最近没怎么练瑜伽,手都背不过去了。”

靳南眼底火光忽明忽暗的,拿着被她塞过来的药,倒像拿着烫手山芋。

他不能答应她。

可乔茴在这时转身,背后的红肿血痕从蝴蝶骨一路延伸到浴巾下,触目惊心。

靳南从没这么挣扎过,他压着心火,让她找个地方趴下。

他冷言冷语的话引起乔茴不满,心想:不就使唤你一回,至于吗?但她嘴上却说:“放心,我会报答你的,今晚请你吃饭。”

靳南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背上,迟迟没下手,因为怎么都压不住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知所措时,他开口道:“前几天你还在倒卖二手,哪来的钱?”

乔茴哼了一声,托着腮说:“日料法餐请不起,螺蛳粉还不能管够吗?”

靳南没再搭话,立在她身后半天不动。

乔茴疼得厉害,催促道:“你快点,愣着干吗?”

靳南有些冒汗,他蘸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轻触那片红肿。乔茴猛地缩了缩,他察觉到了,手一抖也跟着停下。

药剂的薄荷味混合沐浴乳的清香在他鼻端萦绕,不算好闻,但他沉迷了。

“怎么伤的?”靳南低哑着声音问她。

“洗澡,脚下打滑磕到了毛巾架。”乔茴直到此时都没发现靳南的异常。

她照过镜子,知道伤在哪里,小心地扯着浴巾让伤处露出来。

这惊动了靳南,他猛然按住她作乱的手,裹好,含着怒气问她:“你做什么?”

乔茴被他的手压住,觉得莫名其妙:“我方便你上药,你以为我要干吗?”

靳南在她背后调整紊乱的气息,不接话。

靳南知道自己是狼狈的,偏偏被她尽收眼底。他觉得不堪,他想伪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失态只是她的错觉,可乔茴审视的目光告诉他,她发现了……

一直以来他克制的、以为会永久掩藏直至淡化的小心思,被她洞察了。

她受伤是意外,找他帮忙是因为不便,这没有问题,是他对她心存觊觎,才会出现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靳南闭眼,吐气,他觉得自己罪无可恕了。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他放下创伤药,低声说,“去楼下诊所看看吧,样品我送来了,我还有事……”

“你有事可以先走。”乔茴打断他的话。

“好。”没有人知道此刻的靳南有多么厌恶自己。

而乔茴,她没察觉出靳南的罪恶与愧疚。靳南走了多久,她就一个人在客厅里待了多久。

他喜欢她?

乔茴捂着蹦迪似的一颗春心,无声地笑了又笑,搞什么?她居然有点激动?是不是病了?

怀疑自己病了的乔茴宅在家里缓冲了两天,靳南更不必说,直接躲起来不见人了。

去医院找他,不见人影;在酒店守株待兔,他已经退房了;去找薛嘉年,薛嘉年很是黯然地说:“小靳总的行程都是自己定,不让我插手,所以我也不清楚。”

乔茴笑了,还能难得倒她?于是她给靳西拨了通电话。

那边西西公主接到女神的电话兴高采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乔姐姐,你送我的衣服我穿着去参加聚会了,被夸了哦!对方好帅!我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是他没有主动联系我,你说我要主动吗?可是女孩子好像应该矜持一点!”

乔茴这两晚趁着月黑风高,在阳台上吃过瘾了螺蛳粉,此刻嗓子正痛,听着靳西滔滔不绝的话,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她揉着太阳穴,随意地应付,完了状似不经意间问道:“对了,你哥在家干吗?”

“我哥不在家啊。”西西公主声音甜蜜蜜的。

所以他退房后也没回家?

“那他回学校了?”

“怎么可能,他回学校银楼怎么办?你们不是整天在一起吗?”

“啊……对!之前是这样。我这两天有事,去了趟外地,回来了找不到他。”乔茴敷衍道。

“那你去博物馆碰碰运气吧!”

博物馆?S市博物馆总面积四万平方米,乔茴踩着高跟鞋走了两圈才找到靳南!

这个展厅的光线格外昏暗,不知靳南在看什么藏品,很专心,根本没发现几步之外的她。乔茴是真累了,靠在一旁像研究古文物一样研究他。

好看的男人乔茴见过不少,年初还被影视圈的小鲜肉献殷勤,对方试图与她发展一段地下恋情,又被她故意作妖吓跑了。所以优秀的皮相不足以**她,乔茴自问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文绉绉的知识分子?不可能。只会把她衬托得肤浅,且一无是处。那为什么她会在确认了靳南心意后感到欣喜?

难道真是越缺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吸引吗?或者她也是个看脸的俗货,跟医院里那群花痴小护士没区别?可那又怎样呢?靳南是定力强大,还不是被她拿下。乔茴得意地朝他走去。

靳南刚在馆内找到一丝平静,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心上。他无意识地回身看去,同时暗暗心惊。

“你怎么会来?”

乔茴先瞥了瞥他刚欣赏的字画,看不懂,又把视线移到他脸上:“找你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的话虽是事实,但乔茴还是有种被小瞧了的气闷,单刀直入地问:“是因为想着我不会来,你才躲到这里的吗?”

“嗯?”靳南心蓦然颤了颤,但还是装傻。

“靳南,你是胆小鬼。”

“……”

乔茴眼睛也不眨,愈发逼近他,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波,看到他一贯沉静的眸子掀起云浪,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两人靠得太近了,已到达亲密距离。她踮脚、仰头,两人呼吸相缠。

不知情的人见了,会以为这是索吻,只有靳南明白,这是拷问,不动声色的拷问。

靳南以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收拾狼藉的心绪,一切还能回到过去,为什么乔茴一出现,这些就成了枉然?

温热的鼻息渐重,靳南放轻呼吸,乔茴也有些脸热,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靳南语气很轻,语速很快地给她答案。

乔茴笑了:“靳南,你骗不了我。”

她逼近,他撤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玻璃,她绵软的嗓音又响起:“你骗不了我,你看着我的视线是有温度的。”说着,她手指抚上了他的眼,带来一阵迷魂的香风。

“我们试试吧。虽然你读书多,很讨厌,但胜在长得不错,我觉得我也不亏。回头常爷爷再让我们在病床前头秀恩爱,我们就可以本色出演了。”

提及常冬,靳南轰然清醒,痴缠的眸光变得清明,随即又冷冽起来,仿佛乔茴刚刚说了什么荒唐无稽的提议。

“我不喜欢你,更不是你一时心血**就移情别恋的对象。”他郑重地说道,“常冬还躺在医院里,也许明天后天就会醒来,你应该对他多点信心。”

乔茴乍一听说“我不喜欢你”时,暗骂靳南死鸭子嘴硬,听完整段话后,她又忽然平静。在他心里,她一直是名花有主,难怪这么难搞!不过这是不是能侧面说明他不会乘人之危,三观很正呢?

乔茴捧着一颗躁动的心默默为他加上一分,并打算马上给他一个惊喜。她咬咬唇,自以为含羞带怯:“其实,你不用觉得喜欢上我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因为我跟常冬不是情侣,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乔茴话毕,双颊颜色分外浓丽,像极了化妆时手重扫多了腮红。毕竟在她的觉悟里,这种误会解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唯美桥段,男主肯定要欣喜若狂地抱着女主亲上一口。

待会儿他要亲上来的话,她躲还是不躲?不躲好像不够矜持,连靳西都知道女孩子要矜持!可躲的话,会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乔茴已经脑补到这一步了,她望着靳南,靳南也看着她,然后她瞧见他摇了摇头。不仅如此,他还用锐气逼人的眼神告诉她“你简直无药可救”。

人生处处有乌龙。乔茴脸上明媚的光黯淡了,哑口无言了良久,末了只说:“看来我留给你的印象真不怎么样。”

反正脱单无望,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说了我跟常冬没关系,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姐一个单身狗有恋爱的自由,从明天开始我就出去相亲,一个月内就嫁人,你休想拦我!”

这一定是气话吧?

而不管是不是气话,乔茴恐怕都暂时没精力出去相亲了,因为第二天,常冬的正牌女友终于隆重出场。

为什么要用“终于”一词?因为实在太久了,久到乔茴一度以为常冬在车祸前就跟女朋友分手了。

乔茴也是第一次见杨迪迪。

杨迪迪一早来医院向医生护士打听常冬的情况,一边听,一边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直到老馆长请来的护工告诉她,常冬的女朋友人美心善,把病人照顾得很好……

所以乔茴过去的时候,刚推开门就迎来了杨迪迪的怒火。杨迪迪中等身材,中等样貌,原本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可此时的她泪如雨下,崩溃地声嘶力竭。

乔茴的伶牙俐齿突然派不上用场了,只觉得常冬被人爱着好幸福啊。

“你冷静一点,这是个误会,我可以跟你解释。”杨迪迪毕竟是常冬的女朋友,对常冬有着真感情,所以乔茴听了难堪的话也不气,因为她也不算无辜。

“你不用解释,你破坏我们感情是事实!”杨迪迪并不听,流着泪问乔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你先勾引的他吧?”

“我没有勾引过谁,尤其是常冬。”愤怒的女人没有理智,乔茴很头痛。

乔茴说的都是实话,更激怒了杨迪迪:“你的意思是我才是第三者了?我跟常冬交往一年零三个月,当时我们都是单身,我相信他!”

乔茴正想说“我也相信他”,病房内就又闯进一个人,是姗姗来迟的靳南。他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一些只字片语,了解了大致情况,虽然这个大致情况是错误的。

靳南首先将乔茴上下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打起来的痕迹后松了一口气,但投向乔茴的目光依然是不善的,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介入她们的斗争,平静温和地开口:“杨小姐,我相信乔茴不是这个意思。常冬还没醒,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是常冬与乔茴的朋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代常冬处理好这件事,绝不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