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辰目不转睛盯着姜振浩看的样子,惹得姜振浩哈哈大笑,差点腰都给笑闪了,姜振浩用力往陆星辰肩上拍了几下:“一涉及到工作你就紧张,陆少爷,难道现在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可谈了吗?”一句略带伤感的话却被姜振浩轻描淡写,以最轻松的口吻说了出来。
陆星辰却并没有理会他,微微挽起西装袖子,看了一下手中的怀表,不耐烦地说道:“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好,我说。”姜振浩对着陆星辰耳语了一阵。
姜振浩走后,陆星辰躺在旋转椅上,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最后他决定接受姜振浩的意见。
陆星辰在座机上按下那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我要召开董事会。”
不管电话那头的人答不答应,这一次谁也阻挠不了他。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冷清,过了很久,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唯有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转动声。
全体董事会代表都不知陆星辰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又摄于陆星辰的权威,只有像木头一样正襟危坐地坐在位置上。
陆星辰背对着他们,看着阳光在落地窗上留下脚印,这是星球集团的最高层,往下眺望就能看到纵横交错的交通桥,川流不息的车辆,半个城市的光景都可以一览无余,而他正位于这半个城市的光景之上。
“各位叔叔伯伯,觉得这茶如何?这可是生长于武夷山九龙窠高岩峭壁上的大红袍。这暑气腾腾的节气,晚辈特意邀各位来共饮一壶茶,以来消暑,不知各位体验如何?”陆星辰摊开手心,大大小小的光影在他的手心中跳跃着。
星球集团的元老之首赵老,实在是难咽下这口气,往桌面上一砸,站了起来,指着陆星辰,破口大骂:“你小子是把董事会当作儿戏,把我们都当作是你手掌中的玩具是吧?陆董要是泉下有知,定会痛骂你这个不孝之子。”
陆星辰合上手心,转过身来,轻笑一下,端起旁边的茶壶,帮赵老重新倒满:“赵大伯,你说你都快年过花甲了,怎么还那么冲动?担心气坏了身子,我可招架不起。”
赵老“哼”了一声,有些吃力地把身子转向一边。
即使“吃了闭门羹”,陆星辰也并未放在心上,走到最前边说道:“各位,陆某是个年少气盛,资质平庸,头脑简单,做事从不考虑前后因果的人,各位可以不信任我,甚至也可以责怪我害死了我的亲生父亲。”
陆星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些天,外界是怎么议论他的,他的声誉扫地,这些他怎会不知?但他最无法忍受住的就是背上害死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号。
“别人怎么看我并不重要,对于别人的不信任,那我就靠自己的实际行动,把不信任化为信任,也许我真的不够优秀,但我在集团这些年,我自认为我没有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全体员工,对不起我父亲的重托,子承父业,天经地义,我不想让我父亲打下的江山化为灰烬,我会拿出成绩给各位看。”
陆星辰说道。
章毓枫突然闯了进来,部分代表站了起来,会议室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陆星辰并没有过于惊讶:“章总,你来得正好。”
“星辰,不要再胡闹了,你应该遵循董事会的意见,这样对公司来说才是最保险的一种方式。”章毓枫平淡地对陆星辰说道。
陆星辰嘴角露出凌冽的冷笑:“你要我遵循什么?我不想接手公司的时候,你们总是拿星球集团的继承人的身份压着我,我在你的监控之下活了二十几年,现在我打算扛起这个责任了,你们又把我从集团核心位置赶出去,这样对我公平吗?说到底我陆星辰就是你章毓枫用来达成你自己目的的工具。”
陆星辰的视线又瞄向在座的董事会代表:“正好,当着公司最有名望的代表们的面,我们就各自把话说清楚,按照我爸陆董陆荣生的意愿,我将拥有公司最大的股权,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不是我的我也绝不会要。”
“星辰,现在还处于特殊时期,现在不是公司接替的最佳时期,你还小,你预料不到很多未知的风险。”
陆星辰看章毓枫还在为自己找借口开脱,陆星辰只好放下狠话:“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不,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公司走下坡的局势还没有扭转,我陆星辰将立刻辞职,如果我做到了,也希望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星辰鞠了一躬,就从会议室里离开了。
说得轻巧,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星辰坐在办公室里如热锅中的蚂蚁,话说明了,食言了,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都怪当时没有问清楚,姜振浩也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方法。
陆星辰手中的笔被他转来转去,看着笔尖在空中划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也消除不了他心中的焦虑。
秘书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陆总,许小姐,拦不住呀,她一定要进来见您。”
许恩诺走了进来,穿着不合适的高跟鞋,脚都红肿成胡萝卜了,但还是百折不挠,在此刻,陆星辰见到她更为心烦意乱:“你来干什么?”
陆星辰从座椅上站起来,朝窗户那边走去。
许恩诺不管不顾地走到他的身边:“星辰哥,我都知道了,你的担忧,你的麻烦,你的顾虑我都知道了,我会帮你解决的,只要你答应恢复我们的婚约,我和我爸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到时候星球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你的。”
“许恩诺。”陆星辰侧转着她。
“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卖自己的幸福,出卖自己的婚姻,为了化解我的危机,去攀附你们家,是吗?你不觉得你这样是在看扁我吗?”陆星辰再次背对着她。
陆星辰的脸晕在一片阴影中,许恩诺看不到他的脸色,但单陆星辰的声音便泛着苦涩。
“星辰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怪我嘴笨,但你是知道的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许恩诺解释道,在陆星辰面前,她可以没有自尊,没有面子,放下一切身段,卑微到连一粒尘埃也不如,她也愿意。
“许恩诺,你别在我面前说爱这个字了,订婚典礼上是我不对,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面子,许家的面子,许叔叔怨我恨我,这都没有错,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把你的脸面都丢在地上,任我踩了好吗?你走吧。”
陆星辰低沉磁性的声音灌入许恩诺耳边,却变为最刺耳的声音。
“你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戴若离吗?”许恩诺必须要问清楚。
“你不要再提她的名字,就算没有她,我们也走不到最后,我想给你留最后一点颜面,请你自重,既然你不走,那我走。”
陆星辰正想走,许恩诺却像一阵风一样刮在了陆星辰的前面,挡在了陆星辰的道路上:“在你面前我已经没有颜面了,你不需要再做最后的施舍。”
“好,那我让你看个够。”陆星辰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厚重的信封,撕开,撕开丑陋的真相,照片像蝴蝶一样,从包裹中飞了出来。
那些全都是她和另一个男人韩邵峰的照片。
“在他面前,你也是那么说的吧?”
许恩诺看着那些恶心丑陋的照片,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室内的冷气钻进她的毛孔里,让她浑身刺骨,她的心连着她的身一起落入冰海里,捞不回来了。
“你可以去爱别的女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陆星辰已经离开了。
许恩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脸上的肌肉都麻木了,面部神经也跟着麻木了。
“我会那么做,还不都是因为你?”
许恩诺趴在地上,脸挨着冷冰冰的瓷砖,滑下的眼泪几乎要逆流成河,但此时的她已经不觉得冷了,因为心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