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见到苏琳满手的鲜血,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憔悴,担忧地看向医护人员,又扭头看向苏琳,整个人都惊愕的手足无措。

“你不要乱动!还是到医院好好检查一番我才安心啊!”

医护人员也认同大叔的说法:“头部出血可大可小,你还是要重视的,好好躺着吧。”

苏琳头疼欲裂,也没多余的力气应付两人,想了想又放下手平躺好,静待医护车把他们带到医院去。

半夜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车子飞速的行驶到医院,到了医院医护人员也争分夺秒地把在担架上的苏琳和大叔带到急诊室。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躺在**,等待值班医生来检查。

今天急诊的患者有点多,值班医生手忙脚乱的快要长出三头六臂,直到苏琳的伤都已经愈合了,医生才过来给他们俩检查。

医生见到是苏琳简直就是一副见到熟人的表情,不过他还是照例地给她检查了一番,还好没什么事。

她认得这个医生,是父亲科室里的最多话的那个年轻医生,以前跟他结过梁子,不知道又会怎么跟父亲夸大其词她的伤势。

不过当他转身检查大叔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从放松变紧张起来,气氛相当的严肃。

大叔身上的血迹也干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只能让护士拿剪子来剪掉他身上的衣物。

把他身上所有的衣服全部剪去,白花花的肚皮上竟被砍了几刀,背部全是重创,难以让人想象这人到底是怎么控制这些位置,让对方痛不欲生同时也不至于失血过多死去。

但是当医生问起这些伤口他是怎么造成的时候,大叔却一问三不知,又问了他除了这些地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叔还是一样的回答,他甚至还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记得了。

医生检查得差不多就走到一旁,脸色沉重的跟护士交代好之后的事就离开了。

护士按照医生的吩咐给大叔处理伤口和上药,随着他的血迹被护士慢慢清理干净,他脸上的特质在苏琳眼里便越来越清晰,她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这个大叔,好像就是之前新闻报道说失踪的美院院长!

她连忙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孙白。

苏琳:我好像找到你父亲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对面回复了。

孙白:……

孙白: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苏琳:真的,我真的找到你父亲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装傻了脑袋,竟然忘了第一时间给他拍照片。

焦急地拍下照片发给孙白,这下他倒是秒回了。

孙白:你们现在在哪里?

苏琳把他们所在的医院告知了孙白,孙白得知了地址就立马前来了。

孙白的高度一进急救室就像路边的指示牌似的让人一目了然,苏琳见到他就连忙挥手让他过来。

男人走至苏琳身前,但他的目光却在苏琳旁边的大叔身上,刚刚才被护士绑好绷带,相比起之前整个人浑身的黑色衣物,现在倒变成了半个木乃伊了。

虽然大叔满脸的胡渣,但孙白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唰的一下走到大叔身边。

大叔看到眼前的孙白眼里露出了半分迷茫,孙白试探性喊了一声:“爸?”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孙白,蹙了蹙眉:“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这句话,彻底把孙白惹恼了,他情绪一激动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病**的大叔扒拉起身。

他紧紧抓着大叔的肩膀,满眼的泪水朝对方怒骂道:“你之前跟我玩失踪就算了,现在还跟我玩失忆?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3岁的小孩来骗?”

在苏琳的认知里,孙白是个情绪稳定到不能再稳定的人,可现在看到眼前的孙白,她倒是害怕得有些畏手畏脚,像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孙白的手逐渐用力,死死的将大叔摁在**,让他坐着直视孙白的视线,大叔被他摁得浑身难受,身上的伤害隐隐作疼。

大叔用尽全身力气摆脱孙白的双手,也因此伤口再度裂开,大叔有些生气地望向孙白,他没好气地说道:“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都不认识你,又怎么会骗你?”

说罢,孙白望向天花板,他的泪水瞬间倾泄,他被眼前的男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额头上和手臂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了,像是再憋着一口气。

苏琳还以为他要攥起拳头打人,她吓得连忙从病**下来拦住他,她小声在孙白耳畔说道:“孙白,你冷静一点。”

经过苏琳的提醒,孙白才慢慢回过神来,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孙白看着大叔那双迷茫且又无措的眼神。

如果真的是认识,他还能装得这么像,只能说消失了这么久,连演技都变好了。

但其实孙白怎么不会分辨呢,他的父亲是连装都不会装的人,而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失忆了。

孙白赤红的眼眸变得愈发失落,苏琳拍了拍他肩头:“这个大叔刚刚在护士来换药的时候也忘记了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被打了,好像完全失忆的样子。”

说出这番话时,苏琳还摇了摇头,像是在跟孙白道歉,估计是找错人了。

对于孙白来说,眼前的男人各种特征都对上了自己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找错人呢?

他不信邪地走到大叔面前,问他:“你还记得自己来自哪里,是干什么的吗?”

大叔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被人套在袋子里了,还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救了我。”

苏琳被他这么一提醒,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跟他说道:“叔叔,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吧,就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要不是你拿了我的电话叫了救护车,说不定我可能就失血过多了。”

大叔嫌弃地再次摇了摇头,撇了撇嘴道:“不用了,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没钱,还做什么全身检查啊。”

“再说了,我都不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里,这些出院的费用我都不知道怎么缴,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