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想了想,阚迪立刻醍醐灌顶,难怪第一个爆出照片的就是张大伟的公众号……
张大伟干了这么多年记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人性,他太清楚只要一颗小火星,就能烧出漫天大火。阚迪甚至能想得到,他是怎么去说服那个叶子的前男友的,他会告诉对方,这几件事难度不高,无关痛痒,也不会承担什么法律后果,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裴呦呦看到了希望的火光,振奋说:“如果我们推断没错,那他和张大伟只见一定有往来的信息记录,我们只要找到他,拿到他的供词,是不是就有机会赢?”
阚迪并没有裴呦呦乐观,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人家凭什么愿意为了我们指控张大伟呢?”
裴呦呦起身就要走:“先不管了,只要有能帮易涵洗刷冤屈的希望,无论多难,都得试试!”
易涵的最后一场戏,在林天诺的一声“咔”之后,彻底结束,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本人第一个起身,热烈地鼓起掌。
“辛苦了!恭喜我们全组杀青。”
没有预想中的掌声和欢呼,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空气中只有林天诺一个人孤独的掌声,十分寥落。
这时,有掌声从不远处响起,似乎是在跟林天诺呼应,大家一同望去,是易涵。
他慢慢从刚才的拍摄区域走回来,紧接着,鹿鸣也开始跟着鼓掌,然后是冉子书,掌声越来越热烈……
鹿鸣拿来了林天诺早就准备好的香槟,林天诺看到,摇摇头:“这瓶酒,是我准备杀青宴上喝的,抱歉了,没有杀青宴,不过,现在也正是时候!”
林天诺二话不说,开酒,随着瓶塞发出响亮的“嘭”的一声,泡沫喷涌而出,全场欢呼。
大家倒酒,干杯,互相拥抱告别,气氛热烈。
直到深夜,片场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易涵悄悄离开,坐上车,怅然地从车窗内望着不断倒退的夜景。
易涵坐在后排,霓虹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浩子看了他半天小心翼翼问:“哥,你还好吗?”
易涵木讷讷地说:“我没事,只是很内疚,都因为我,所以这么好的电影才拍不下去。”
浩子摇头:“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想的。”然而,再多说已是徒劳。
这么多年,浩子还是第一次在易涵脸上看见“生无可恋”这四个字,不免担心:“要不,哥,你把呦呦找回来吧……”
易涵立马摇头:“别胡说了,我现在不能找她,也不能见她……”
“我们都知道,你想跟她划清界限,尽快离婚,不就是因为免得她到时候和你一起背上巨额债务吗?”浩子身子向后靠,叹气说,“呦呦也不傻,肯定也猜得到……”
易涵晃晃脑袋,将裴呦呦的脸从脑海中晃出去,说起来,他也好多天没见到阚迪,广告商们已经正式起诉他,阚迪估计正忙着处理他的资产,还要跟律师开会准备应诉。
“对了,你知道阚迪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浩子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说:“打算打算……大概会带新人吧……”
“带新人有什么好不能说的?”易涵阴沉沉从后视镜里盯着浩子,“不止这么简单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浩子只好照实说:“公司马上要和你解约,但不肯放阚迪姐,要她留下来带新人……阚迪姐不干,她说,你在她在,你走她走。”
易涵百感交集,这个蠢女人,跟着林天诺,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都什么脾气啊!
裴呦呦和阚迪顺着民宿提供的资料,查到肖锐的真名原来叫刘霄,顺藤摸瓜,终于在酒吧里找到他。
然而两个女人的力量实在薄弱,关键时刻,还是林天诺和浩子赶来,将刘霄制服。
裴呦呦打开录音笔,和阚迪配合,对他轮流轰炸,终于,刘霄坦白自己是受了一个人的指使,去勾搭叶子做他女朋友,然后再按他说的计划做那两件事,最后甩掉叶子。
阚迪拿出张大伟做记者时的工作证,放在刘霄面前:“是不是这个人?”
刘霄连连点头,不得不承认。
几人疲惫不堪,来到阚迪家,阚迪将录音内容发给律师,可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律师说,都是间接证据,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证据直接证明,那晚易涵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到酒店……他就可以洗刷冤屈了。”
浩子急得在客厅里打转:“如果能找到,我们就不用费劲抓人了,这些天,没少找人查,那地段荒无人烟,来往车辆少……否则……涵哥也不敢开那么快……”
阚迪打算:“算了,别说了,听天由命吧!”
裴呦呦默默站起身,往门外走,林天诺跟上去叫住她:“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裴呦呦魂不守舍说:“没什么,不要担心我,我只是……累了,要回家睡一觉。”
她努力冲林天诺绽放个笑容,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阚迪和林天诺反应过来时,先去了裴呦呦的出租屋,她果然不在,甚至可以说,根本没回来过!
“这个傻姑娘,不会真的自己……”阚迪懊恼,敲了敲自己脑瓜壳,“她那么爱易涵,我怎么就没想到——”
林天诺抓住她手腕:“轻点打,打坏了怎么办!这不是在去找她会和的路上!”他拿出手机,想也没想,拨给了易涵。
裴呦呦根据之前阚迪查到的资料,打车到事发地点,因为身处城郊,路灯都隔得很远,周围漆黑一片。
她哆哆嗦嗦地站在转弯处,伸长脖子等待过往的车辆,抱一丝侥幸,希望那晚有经过的车辆,会再次路过……也许,他们刚好目击到什么呢?
虽然机会十分的渺茫,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她蹲在地上,拿起树枝胡乱的画画,体会着当晚易涵是该多绝望啊,才开车开了这么远……
都怪她吧,如果不是她提出离婚,他就不会开车出来,不会撞车,不会被孙青青有机可乘,他们只见也不会演变成这种局面……
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刚巧,有一阵强光照射过来,那是辆大货车,从转弯处开过来,车速飞快,前面的大灯亮着,晃得裴呦呦下意识蒙眼睛,往后退的过程中差点跌倒,却感受到一股力道将她拉了回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在这作死呢吗!”
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不是易涵还会是谁?
裴呦呦瞬间泪如泉涌,却使劲挣开他,追着那大货车跑出很远,由于极强光后的极暗,她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却将那几个数字和字母深深印在脑海里。
“都怪你!你有没有点良心啊,还骂我……我是在帮你找证据!”裴呦呦立马蹲下,从包包里掏出记事本,将车牌号写下来。
易涵的气还没消,从接到林天诺的电话开始,他的心就悬在嗓子眼,恨不得下一秒就跳出来。
“大半夜,你一个女人,在这晃悠,你也不怕出事是不是?你当我的心是石头的是不是啊?”易涵将裴呦呦从地上拽起,根本不在乎她是否能找到什么证据,他只要她平安无事!
裴呦呦突然笑出声,扑进他怀中:“易涵……不要生气了,你看,我没有白来啊,万一你那晚遇到的货车就是这辆呢……”
易涵任她抱着,眼底发红,说不出话。
“易涵……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会陪着你……”
裴呦呦仰头,紧张地看着易涵,等着他的回复,易涵深吸口气,却没有正面回应。
“谢谢你,呦呦……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种危险的事……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答应我!”
裴呦呦在这种情形下,只能点头,易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肆意地抱住她,然后突然俯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