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仑一声令下,天空陡然绽放出一朵艳丽的烟火。

侦察兵顿时大喊起来:“不好,敌袭。”

一声大喊之后,即使没有两位重要大佬,下一级官员也立刻整顿起来。

不过是转瞬之间,五十万屠龙卫士已将疗养院重重包围。

这不是威胁和恐吓,烟火绽放的那一刻,他们一个个杀意腾腾,气势汹汹。

龙国士兵也不敢大意,架起所有的武器,蓄势待发。

依靠疗养院的高墙和屠龙卫士大战,等屠龙卫士进入射程之内,无数的子弹疯狂的射向他们。

屠龙卫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冲锋,速度奇快,出手狠辣。

士兵们疯狂的倾泻子弹,可屠龙卫士的速度甚至比子弹还要快,几乎没有几个受伤的。

光靠围在疗养院的这几十万人,根本抵挡不住势不可当的屠龙卫。

此刻,有一人反应过来。

扭头喊道:“擒贼先擒王,抓住陈昆仑!”

伴随着一声高呼,人潮涌动,枪口调转,纷纷指向陈昆仑。

赵虎一把从地上捡起钢刀,看着那墨绿着装,心中生出一股惆怅。

想不到他征战沙场多年,杀敌无数,也会有一天,杀在自己人头上。

“呸!”

赵虎突然啐了一口,急忙摇头,冲了上去。

陈昆仑目视前方,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之气,俯视众人。

枪支弹药不过是飞沙走石,围绕着陈昆仑,却无法伤他分毫。

比起对抗外面的大军,陈昆仑才是最难对付的。

更何况,屠龙卫士还有飞行队在空中支援……

“空袭!空袭!”

长官一声声怒吼,炮火调转,轰鸣声不绝于耳。

形势岌岌可危,每一秒钟都有士兵倒下。

雨幕之中,龙国士兵的尸体不断累积,血水汇聚成河。

“啊!”

“轰隆!”

“杀!”

……

属于战场才有的残酷声,在南州这个安宁祥和的地方,连绵不断。

城中百姓,茫然不知所措。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又有多少狂热分子,期待着战火蔓延,他们大展身手。

又有多少市民,战战兢兢,渴求一方净土,战火熄灭。

“轰隆隆!”

天空传来飞机螺旋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

一位白发老人挂在悬梯之上,他一手拉着悬梯,一手挥动着龙国旗帜。

白花花的银发在雨中黯然,鸟鹫般锐利双眼笼罩着一层阴霾。

“住手!”

“都住手!”

他高声呼喊,雄浑厚重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在这炮火连天的屠宰场中,也能轻易落入每个人耳中。

狂风卷起战火的硝烟,狂风一吹,卷起一蓬一蓬的沙土,沙沙乱响。

风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听着刺耳。

大地被染上一片血红,大雨如瀑,也无法洗刷干净猩红。

“住手!”陈昆仑高呼一声。

又是一道龙吟高鸣。

轻轻地一句话,声音贯穿天地之间,直接将总帅的声音碾压而去。

霎时之间,屠龙卫士齐齐退后一步,排列整齐,进入防备状态。

飞机无处落下,上面的两位要员从扶梯落下。

分别是龙国总帅赵怀仁,现任京都总督张国栋。

落地只有踩在血海之中,天空只有飞行兵戒备,看不见一只飞鸟。

地上只有噼里啪啦的火焰灼烧,听不到一点鸡犬的声音。

曾南州环境最好,配置最高的疗养院,此刻都是败屋号风,颓垣不掩,看上去十分残破。

“高丘?!”

“齐鸣?!”

赵怀仁上前两步,瞧着最中心的两具尸体,惊呼出声。

“赵老爷子。”

陈昆仑敬重面前的老英雄,戾气收敛,拱手问好。

赵虎自不用说。

如今他听从陈昆仑的,不能敬礼,也是深深一鞠躬。

“昆仑……”赵怀仁声音沉重,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和:“高丘已死,算了吧!”

忽然一阵狂风迎面吹来,随风而来的雨水,打的满头满脸都是,又腥又臭,冷得刺骨。

这是血水的味道。

陈昆仑忽地嘴角上扬,带出一抹凄楚笑意:“流了这么多血,还能算吗?”

大家心照不宣,都明白说的是什么?

赵怀仁也是血水中浸泡的英雄,他胸前萦绕着一团浊气,始终吐不出来。

无奈叹息,低声说:“就此打住,一切,我来处理。”

高丘死就死吧!

朝堂之中,总要有个卑鄙小人,为英雄的不白之冤遗臭万年的。

“呵呵。”陈昆仑一声轻笑,望着那延绵不绝的屠龙卫士,笑道:“那人步步紧逼,想要看看我的屠龙卫。”

“他们来了,可他们的出现,注定血流成海。”

“老爷子,您功名盖世,可蛀堤白蚁数不胜数,您一人之力,能除的了多少呢?”

陈昆仑声音淡淡,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赵怀仁心口上。

赵怀仁张了张嘴,咕噜一声,吞下一口闷气。

他答不上来。

“昆仑,当你还是天王时,我以上司的身份和你相处,渴望你能接替我的位置。”

“在我百年之后,你来挑起大梁,做这保卫山河的脊梁。”

赵怀仁身体站的如同一杆标枪,他说这些的时候,何尝不痛心呢?

“当你交还天王令那刻,我试图扭转乾坤,我怕我百年之后,顶替我的脊梁会撑不起这泱泱大国啊!”

他忽然之间,老泪纵横。

一代枭雄,一代英豪,如风烛残年的老者,悲悯落泪。

“如今,你是屠龙岛岛主,而我,只是这龙国上亿老者中的一员。”

“昆仑,收手吧!”

“这是你守卫的土地,他们是你的手足,我们的身上,流的是同一种血。”

“世世代代先烈的牺牲,才有今日的安居乐业,南州百姓是无辜的。”

“别让同样的血,溅射在孩子们身上,沾染上龙国的未来,好吗?”

他一声声恳求着,白发在风中凌乱,双眼在这一刻浑浊。

屠龙卫士也好,龙国士兵也罢。

上百万人在这一刻,看的双眼通红,鼻间酸楚。

他们是唯命是从的军人,也是这土地上的孩子。

“天王……不……龙……龙王……”

张国栋情急喊出,又艰难改口。

天王守护龙国职责所在,龙王,随性而发。

“求求您,收回这屠龙令,放过南州吧!”

陈昆仑负手傲立,无动于衷。

“赵虎,你……你劝劝啊!”张国栋急忙转向赵虎。

赵虎沉默不语,一声大哥是陈昆仑对他的认可,却不是他越界的理由。

“屠龙令出,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陈昆仑声音淡淡,双眼无悲无喜,只有佛俯视众生的重生之光:“无人可以阻挡!”

张国栋身躯一颤。

他慢慢的……慢慢的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士兵,环顾南州东西南北,环顾这……

不……

“龙王!”

张国栋大喊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以京都总督的身份恳求您,收回屠龙令吧!”

“可笑,欺辱龙王家人,早就该灭国。如今只不过是灭这小小南州,你们也敢多话!”

一道黑影从暗处显现,怒斥张国栋。

张国栋咋舌,不敢多言。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张国栋跪在地上,只求和平。

“叩头?下跪?”陈昆仑声音越发的冷:“那不过就是一种无聊的情绪化表演。”

“曾有无数的人跪倒在我的脚下,难道我该为此放弃抉择吗?”

张国栋身躯又是一颤,他之所以跪下,真的是因为无能,因为他此刻的无能为力,心有不甘……

“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始终没说话的赵怀仁上前一步。

他身体虚晃一下,缓缓地弯曲膝盖,跪在陈昆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