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深吸了一口气,无语。娱乐传媒公司一直是纪斯年主抓,纪怀山很少过问,新媒体行业的模式纪怀山也鲜少涉足。

她的声音依旧恭敬:“纪总,后台删除是不可能的。没有行业先例,而且是违法行为。一旦被曝光,这个平台就回天无力了。”

“所以,平台不可能满足我们的这个要求。”

纪怀山责难:“你手下的艺人是没有前途了吗?要纪斯年来博眼球!”

夏梦把白眼翻到天上,但无奈对方位高权重,她只得假意诚恳道歉一番后挂掉了电话。

然后把情况汇报到李铭处。

香岛,午饭过后纪斯年带着奈施施出门。

斯遇送到门外,目光全都落在奈施施身上:“晚上也可以回来住,我让阿姨们给你收拾房间。”

奈施施点点头:“好的。”报以甜甜的微笑。

等到两人坐在车上,斯遇才从桂姨手里接过东西,伸进车窗给了奈施施三个重重的小盒子。

“施施,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一定收下。”

奈施施刚要推辞,却被斯遇两手按住:“听话,这里有三份。一份给施清的女儿,一份给施清的儿子。”斯遇眼眸带着慈光,侧着头看了一眼纪斯年,又收回目光浮上笑意,“还有一份,给阿年的女朋友。”

奈施施心里温暖又感动,漾笑:“谢谢阿姨。”

车辆行驶到中环,纪斯年侧着头看正在摆弄小盒子的奈施施:“我妈可从来没留我在碧云路过过夜。”

奈施施惊讶,问:“为什么?那你来香岛住哪里?”

“酒店,或者外公家。”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大概指了个方向:“在山顶。”

“喔,”奈施施腮帮圆鼓鼓,晃了晃盒子,“你说,这里面是什么啊?”

“金子。”纪斯年嘴角扬起,笑得邪魅。

“啊?!”

等红灯时,纪斯年用手把玩着她的头发解释:“这是斯家的传统。”

奈施施撇撇嘴:“好像从认识你开始,一直都在占你便宜。”

纪斯年笑,最后打了一把方向盘,完美入库。把人捞过来,深吻。直到奈施施气息凌乱,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他在意犹未尽把人放开,萦着鼻息间的乌木香味:“那你得让我有所收获。”

奈施施小拳头砸男人的胸口,小声嘟囔:“不正经。”慌忙摸出手机拨通语音:“知意姐,我们到啦,你在哪?”

许知意:“你们防狗仔技术不行啊,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

奈施施隔着玻璃四处张望,亮亮的眼睛在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中像夜空里的星。

纪斯年拉开车门,弯腰伸手臂探过她的身体,指尖用力,“咔哒”一声按开安全锁扣弹出。

温热有力的大手把奈施施牵出车门,她还在四处寻找着许知意。

纪斯年像是毫不在意,扶着她的后腰站好,又拉起她的手腕凑进唇边。

“我真服了!”许知意满身blingbling的套装,小短裙上满是爆闪的大亮片。许知意从暗处走出来时,两腿笔直修长。

“虐狗啊你们!光天化日的!没羞没臊!”

纪斯年笑得痞,蛮不在乎地牵着奈施施继续往前走。

许知意的小皮鞋踩得“蹬蹬蹬”响,追着奈施施:“施施,你可跟着年哥学坏了啊。”

奈施施撒开纪斯年的手挽住许知意的胳膊:“没有,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嘛,我记得!”

“你和谁在这边过年呀?就你自己吗?”

许知意虚靠在奈施施肩头,扮委屈:“是呀,无聊又寂寞!你今晚陪我!”

许知意原本就比奈施施高一些,弯着腿才靠在她身上,十分滑稽。

“许则匀呢?”纪斯年跟在两个女孩后面,发言。

“别提他!提他我就烦!”

纪斯年脚步顿了顿,掏出手机和许则匀微信联系。

手机里弹出了几条信息,纪斯年看过之后着重观察了许知意,确实怨气很大。

在许知意看见限量款包包满眼放光地冲出去时,纪斯年在奈施施耳边波澜不惊开口:“施施,你晚上去和知意一起住也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奈施施听到后有点错愕:“为什么?”

纪斯年看见她乌溜溜的黑眼珠,忽然又舍不得放人走了,顿了顿还是说:“她心情不太好。”

奈施施问:“那你住哪?”

他在香岛,应该也有专属套房吧。

纪斯年抬手,捏了捏女孩瓷白的近乎半透明的耳廓:“到时候在你们旁边开间房。”

纪斯年还要赶去外公家拜年,安排了人跟着她们两个。

两个女孩逛得开心,许知意的笑声渐渐变得有多又密。

许知意搂着奈施施的脖子问:“你知不知道,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就知道年哥喜欢你!”

奈施施笑着问:“为什么?”

许知意:“因为你漂亮,你是怎么长的啊,这么可爱!”

奈施施:“……”

她看着眼前明艳无比的许知意,觉得人间尤物也不过如此了。许知意气质古灵精怪,做什么都充盈着一种天生的松弛感。

比如今天这身衣服,夸张的项链和闪烁的套裙再加上荧光色的新包包。

放在谁身上都会是一场灾难,可是许知意偏偏能把衣服驾驭为自己的风格。

此刻,许知意扭着臀部走进一家顶奢的VIP包厢,对穿得像金娃娃一般的一队销售人员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于是一个胸前徽章不同,看起来有一定职务的女士领着一队人出去,最后又朝房间里的模特招了招手。

那些身材高挑身量极薄的女孩儿们也都鱼贯而出。

包厢里的灯光是经过精心的设计布局和调试的,此刻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在灯光下更显得璀璨而无暇。

两张脸上连一丝细纹、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许知意从桌上的整套下午茶中拿起一杯饮品,撅着嘴吸了一口。

可怜巴巴地望着奈施施:“你说,如果你有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小时候你还欺负过他。可是长大后,你越来越发现自己喜欢他,你要怎么办?”

奈施施眨眨眼:“告白啊。你告白,他答应,不就行了?”

许知意:“他如果能答应我就不发愁了呀。问题就是他一定不会答应。”

奈施施想说:你长成这个样子和谁告白谁不都得答应啊?但是又想到那晚告白前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患得患失的忐忑,少女心,大概都是这样。

“为什么觉得对方不会答应?你哪哪都这么好……”

“和好不好没有关系,我们俩的身份太尴尬了。”

“身份怎么了?”

许知意默不作声。

奈施施的小脑袋瓜努力运作着,想到自己和纪斯年,又想到斯遇和乔先生。

差距过大,不被看好。

“因为他和你不是一个圈子?因为你们身份差距过大?”

许知意摇头。

奈施施的眼珠子继续转:“那是因为你们太熟?你担心从‘好兄弟’变成情侣后,反而不好?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的,因为你们这种体量的富豪……你们的圈子太小了,应该谁和谁都认识吧?”

“难道你们圈子里就没有圈内谈恋爱的先例?”

许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

完美有光泽的大波浪卷在她肩头,跟着她的动作俏皮地跳动。

这下奈施施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是看到许知意仍然闷闷不乐的,奈施施只能继续输出:“其实真没事,你就眼睛一闭,心一横,告白就行了。就像我一样,大不了被拒绝呗。”

饮品的可怜陶瓷杯被许知意在手里左揉右搓,恨不得当成核桃来盘。

她原本因为郁闷而呆呆愣愣的,但听到奈施施这句话立马仰起头。许知意的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从正红色换成了荧光玫红,和放在她身旁的包包交相辉印。

奈施施丝毫不觉得扎眼或者俗气、不好看,却只觉得这颜色衬得许知意像恣意的精灵。

奈施施正暗暗叹气:这样精雕玉琢、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的的女孩,也要吃爱情的苦吗?

突然许知意拔尖了的嗓音激在奈施施的耳膜上一震一震,嗡嗡回响:“你告白?!竟然是你告白?!”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啊!他那么凶!那么恐怖!”

“他竟然没有告白?!这不像他的效率啊!”

奈施施听得直摇头:“不凶啊,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他可温柔了,而且他对我特别特别好,什么都为我考虑。”

“……”许知意比她摇头的幅度更大,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口气:“是你对他有误会。”

这时,VIP包厢的门被“叩叩”敲响。

刚刚走出去的那个‘领导’打扮的漂亮女人推开门,后面跟着一个黑色制服的男人。

奈施施认识这衣服,是纪斯年的人。

销售女孩满脸堆笑:“不好意思打扰您二位了,这位先生请奈小姐出来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一定是纪斯年另有交代。奈施施站起来,对许知意说:“等我。”

奈施施跟着这个男人走出一楼,乘了一个极隐蔽又异常豪华的电梯到了负一。

男人默不作声的往前走着,车库的灯光很暗。

奈施施在后面问:“我们要去哪?”

男人扭过头,没有感情只有礼仪的微笑:“马上就到,奈小姐。”

又走了一段路,奈施施已经不记得怎么返回刚刚的电梯。

她心里浮起不安的猜想,不肯再往前走了:“你不说去哪里,我回去了。”

“到了,奈小姐。”男人站在一辆加长老板车旁,对奈施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奈施施抬起脚,又落下。鞋跟和地面响亮的“哒”一声,头顶的声控灯重新亮起。

走到车门边时,她的不安预感达到鼎盛。她确认,带她到地库的这个人是个生人。

不是今天纪斯年留下来远远跟着她的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