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澈叹了一口气，眼睛咕噜一转，李牧发觉这和奈施施的神情一模一样。
他咬了一口糯米，含糊着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们小纪总女朋友多吗？”
李牧：“……”
奈澈意识到自己用词太狂野，改口：“他交过几个女朋友？”
李牧继续露出非常职业的微笑：“不好意思，老板的私事，我不清楚。”
他的措辞和表情都毫无破绽。
怎么会不清楚呢？像现在，奈施施是纪斯年的女朋友，李牧肯定知道吧？
那李牧只需要告诉他，以前他还这样‘照顾’过几个不就好了吗？
不知道。
如果少的话也不至于说不知道。
奈澈在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他刚吃完，要收拾，李牧拦着不让他动：“小奈先生，你难得休息，让我来吧。”
奈澈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抽了抽，干脆把盘子放下，上楼换衣服。
再下楼时，他听到客厅大门的响动。一步跨了好几个台阶跳下来，喊：“姐，你没事吧。”
奈施施拎着药，站在鞋柜前换鞋：“没事，”她扫了一眼奈澈，弟弟穿了一件抓绒卫衣，她怀疑那个号码大到可以把她整个人都套进去。
“穿厚点，外面很冷。”一对上奈澈，奈施施就忍不住絮叨。
奈澈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看里面的药。
“有退烧药。你发烧了？”
他性子急，也不等回答，抬手就去摸姐姐的额头。实在没有相关经验，他摸不出什么。
又急躁躁地把手贴上自己的额头感受差别，仍然没有头绪。他又再次把手放在奈施施的额头上，如此寻返往复两次，奈施施彻底无语。
拉下他的手，丢开：“退了烧，才回来的。”
“那你吃饭了没？”
“吃了。”吃完药在医院VIP房等体温下降的时候，纪斯年叫了非常清淡的餐。
这会儿，她满口都还是稻米香。
“几点的比赛？”
“11点，我准备出发了。”奈澈背起墙上的大挎包：“你别去了，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我完事马上回来。”
“我和你一起，好久没看你打球了，还真想看看呢。”
奈施施高中时，上的是宁州中学国际部，本部她还是第一次来。
公立学校的硬件设施和一年学费超六位数的私立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篮球馆处处透露着老旧。
父母出事前，奈澈原本是在宁州初中的国际部就读，中考时他文化课成绩不俗。虽然他们姐弟两人无法负担国际部的高昂学费，但是宁州中学本部也留下了奈澈。
他的文化课成绩与体育天分加成，有实力冲击国内TOP。
李牧开车，带着姐弟二人停在体育馆门口。
“我去集合，你们一会儿跟上我们的车。”奈澈背着大包，风风火火跳下车。
奈施施从车窗处看他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打招呼。
她这个弟弟生得养眼，奈施施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噙着笑。
十几分钟后，几个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年从体育馆中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那个人年纪不小了，身材偏胖，比几个队员矮半个头的样子，应该是教练。
教练坐在副驾，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挤进看起来空间局促的后排。
奈施施对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容量表示惊讶。
今天的对手是宁州十一中，学校以艺术类特长教育见长，篮球馆从外观来看就明显比宁州中学气派。
奈施施没有打搅奈澈，和李牧一起远远地跟在球队之后进场走上观众席，奈澈他们则进入球员休息区。
虽然是周末，但看台气氛比财大的篮球赛还要热烈。
也是，大学生对这些活动见怪不怪，整天泡在题海中的高中生显然更加兴奋。
奈施施没想到的是奈澈似乎在高中生群体中颇有名气，球员入场时，她看到前面一排的小女孩用手机拉足了放大拍奈澈的单人照。
拍到后，小拳头举在嘴边，星星眼的跺着脚和旁边的朋友炫耀。
这是寻常的周日友谊赛，没有额外的流程，很快就听到裁判一声哨响，双方发球。
奈澈不是首发。
坐在场边习以为常地观察场上局势。
奇怪，刚刚明明球队集合时只有5名队员，奈施施向李牧确认：“那个面包车后面核载5人不是吗？”
“是5人，”李牧肯定她的说法，“不过，刚刚有几辆私家车停在我们旁边，应该是有人没有集合直接过来的。”
“哦。”奈施施认真看球，场上局势胶着，观众看起来都是十一中本校的粉丝。
第二节起，宁州中学渐渐被拉开了比分。
奈澈仍然没有上场，连她这个‘伪球迷’都看出来宁州中学的队伍里有一个队员明显体力不支。身高、体型都不像有坚持训练的痕迹。另一个队员无法准确判断队友的走位，屡屡传球失误，导致丢分。
中场休息时，教练亲自给那个体力不支男生递了一瓶水。
然后奈施施看见一个穿戴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拿着毛巾给男生擦头发。
她又望了望奈澈，平时的比赛，她从来没办法陪伴，奈澈都是一个人。
这样母亲慈爱的场景落在他眼里，不知道会不会勾起他伤心。可惜，奈澈一直在板凳上坐着，奈施施想下去关心，都找不到契机。
下半场开始，宁州中学已经落后了21分。
有母亲陪伴的男生冲着教练摆了摆手，接过母亲手里的保温杯，披着羽绒外套，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于是奈施施看到奈澈站起来，双手拎着连帽衫的领口，一起往上提。
“哇——”
“呜——”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女孩的尖叫和高频率的清脆掌声。
奈澈小跑两步上场，女孩们陆陆续续掏出手机。
奈施施和李牧对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抿着嘴角，却压不住笑。
奈澈代替了那个男生控球后卫的位置，场上局势出现变化。他的步伐灵活，判断精准，和4号位配合尤为默契。
双方在中场胶着时，奈澈一手运球，胯骨带动大腿转身同时利落甩头，用眼神给4号位传信号。
4号位立刻后撤半个身位，奈澈手里的篮球抛出，稳稳落在4号位手中。
4号位两步上篮，行云流水，2分到手。
“好球！”奈施施忍不住站起来欢呼。奈澈打球是有专业风范的，带着脑子、体力和技术，把场上整体拉到自己的节奏。
李牧是球迷，激昂的‘现场解说’，还夸赞奈澈大有可为。
最后一节，奈澈被换到小前锋的位置。他的身高已经将将一米九，这个位置确实更适合他。
最后三分钟，宁州中学在奈澈的带领下把比分追平。
在球权争夺中，十一中的中锋虚抗了一下宁州中学的C位，把更大的力量释放在奈澈身上。奈澈应声倒地。
“啊——”奈施施和全场的女孩一起惊呼，却没能像其他人一样淡定地坐在位置上，她拔腿下楼梯，往场边跑。
奈澈这一跤摔得结实，裁判吹了暂停，给对方警告。
场上的局势却容不得他下场休息，奈施施看见他咬着牙站起来，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结束了我们带他去医院看一下。”李牧很贴心。
奈施施点了点头。
两次球权，奈澈上演了一次三步上篮和一次背后运球过人上篮，分数被拉开，十一中难挽败局。奈施施注意到4号位的队友帮他挡过了又一次对方中锋的重量袭击。
球赛结束，全场欢呼。奈施施手里的保温杯早就打开盖子，水温正好，她还没迈开脚步，蓦然抬头，就发现奈澈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女生。
好几瓶不同颜色的瓶装水和饮料递给他手边，他拿着毛巾洒脱擦了把脸，一面礼貌地点着头微微躬身说“谢谢”，一面用目光搜寻姐姐的身影。
她被挤在人群之外。
奈澈又说了几句：“谢谢！”若无其事挪动脚步，往奈施施的方向靠近了些，伸着长长的手臂，绕过那些女孩的头顶去拿保温杯。
原本哄闹的四周吵闹声小了一些，女孩们都有些愕然。
奈施施急忙问：“伤得怎么样？”
“没事，这都小事。”奈澈满不在乎甩甩头发，喝水，“这什么啊？”
“陈皮水。你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奈澈，”一位好听的男声出现，一只劲瘦的手臂勾住奈澈的脖子，“这是谁啊？”
是4号位，奈施施认出来。男生高高瘦瘦，手指细长又匀称。
“你好，我是奈澈的姐姐。”奈施施这才发觉四周有好多道意味不明的目光闪了闪，人群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男生：“嗯？”
“我刚刚看到你也摔倒了。”奈施施真心实意。
男生看了一眼奈澈，奈澈撇了下嘴。
大手伸过来：“你好，我是齐锐。”
奈澈不满，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叫姐姐。”
男生嘿嘿笑两声，和教练打过招呼后，两个大高个跟着奈施施和李牧往篮球馆外走。
奈施施的电话嗡嗡震动，她接起来，是纪斯年成熟低沉的声音：“该吃药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
“球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但是奈澈可能有点受伤。我想带他去医院。”
“好，让李牧安排。”
李牧要带着奈澈和齐锐到宁州最好的运动康复诊所去看，路上奈施施请他们吃午饭。
齐锐的进食速度巨快，奈施施一下就生动理解了那个词：‘深渊巨口’。
她笑着开玩笑：“我觉得你能吃得下一头牛。”
“牛牛那么可爱，怎么能吃牛牛～”齐锐恶趣味玩梗，奈澈假装作呕。
齐锐是很俊朗的长相，比起奈澈少了几分精致，皮肤也更偏向古铜色。总体来说，是很帅气又周正的长相。
浓眉大眼，炯炯有神。
奈家姐弟也是大眼睛，眼尾都往上翘，眉与睫都像有深情欲说还休，显得一颦一笑都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