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肯定都红了,你这叫倒打一耙。”沈听澜把脸凑了过去,腮部的软肉被一阵温温热热的烫意包裹着。

自知理亏的梁嘉懿转过身,战术性的逃避他的质问,嘴里还念念有词,“就是你娇气!”

沈听澜到嘴边的话堙没在楼上传来的吵闹声里。

“靠!温狗你真贱!”江郁手里拎着个被揉皱的枕头,头发也凌乱不堪。

被骂的少年眯了眯眸子,衣衫不整的倚着门框,“反弹!”

林执下楼避难,对着他们说了句“幼稚。”

“他俩不是没怎么喝酒吗?”梁嘉懿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看着楼上那两个扭打在一处的身影。

发酒疯也会人传人吗?

沈听澜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梁嘉懿,“你擦擦手,我来就好。”

他们两个一贯爱作对,平常都打闹惯了,沈听澜也并不当回事放在心里。

收拾完桌子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沈听澜难得干一次家务,累的仰躺在沙发上,思绪也彻底的放空了。

梁嘉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小少爷没受过这种累吧。”

还真让她说中了。

沈听澜嘴唇嗫嚅了一番,最后只含糊道,“以后会学的,学姐放心。”

他的声线低沉,声音中微微透着一丝沙哑。

梁嘉懿面上一热,轻咳了两声,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沈听澜长相偏硬朗,眉峰凌厉,下颌线也十分优越,此刻他的眼睫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微敛着眉,嘴唇微张。

她脸颊微微泛红,在被他发现之前又挪开了目光。

“学姐。”沈听澜这会已经坐了起来,精瘦的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也多了几分紧绷感。

“嗯?”梁嘉懿稍稍侧过头看向他,眸光里闪过星星点点的疑惑。

沈听澜清了清嗓子,神情也郑重了起来,“之前读到过鲁迅先生的《两地书》,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我想跟学姐分享。”

梁嘉懿稍稍思索了一下,大抵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说。”

“滔滔不绝很容易,可我只想和你在一个慢下来的世界里交谈。”

沈听澜说得很认真,那双上挑的眸子里不复往日的恣意,多了几分成熟很稳重,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炙热又诚恳。

虽然梁嘉懿早就猜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嘴巴几次张张合合,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来回复他。

这话太过于**。

将他所有的喜欢都表述了出来。

她接不住这份喜欢,至少现在接不住。

闹钟铃声恰好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梁嘉懿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关了闹钟,又看了眼时间——23:59。

温晏他们也从楼上下来了,在看到沈听澜那黑的宛如锅底的脸色时,认怂的避开了他幽怨的眼神。

他们也没注意沙发上这俩在谈情说爱,只想着赶紧下来给他庆生了。

温晏双手在胸前合十,带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不过他们来的正好,看梁嘉懿应该也不打算回应自己,正好他们来了,避免了持续尴尬的场面。

江郁已经去把客厅的灯都关了,林执也已经准备好了生日蛋糕,熟稔的点着蜡烛。

“生日快乐,沈听澜。”

梁嘉懿声音不算太大,尤其是在起哄的人群里。

“澜哥生日快乐!”江郁站在墙边朝沙发这边大声吼道。

“生日快乐小沈!”

林执性子冷淡,没什么多话,“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快许愿吧。”

但她和自己靠得太近,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均匀的铺洒在自己的侧脸,又引得他一阵悸动。

怔了几秒后,借着烛火,他缓缓侧过脑袋,同她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沈听澜没什么可许的愿望,电竞的事情他势在必行,不需要许愿,而喜欢梁嘉懿这件事情,他也不打算寄托在许愿上,他会身体力行的去用行动证明,因此在许愿时就只闭上眼睛,敷衍的放空了会思绪。

“好了,吃蛋糕!”江郁又积极的去把灯打开了,他从梁嘉懿把蛋糕提回来就一直惦记着,甚至比沈听澜还惦记。

快凌晨一点的时候,梁嘉懿执意要回家,沈听澜也不知道用什么口吻挽留他们,而温晏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装的,总之是完全不省人事了。

温晏和梁嘉懿也不是住同一个小区,沈听澜便擅自做主把他留了下来。

“我送学姐吧。”沈听澜总归是不放心梁嘉懿这么晚了一个人打车回家。

推辞不掉,而且这个时间独自坐车回家也确实有些吓人,梁嘉懿简单的道了谢,就上了车。

车厢内气氛异常安静,沈听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学姐什么时候走?”

梁嘉懿圆润的指尖轻蹭了蹭鼻尖,“后天下午。”

闻言,沈听澜点了点头,手掌心又开始在腿上来回摩挲着,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就这么一直沉默到了小区外,梁嘉懿下了车后,沈听澜才稍稍反应过来,要跟她道别了。

“再见。”梁嘉懿语气故作轻快。

从沈听澜说那段话以后,和他之间的关系好像就突然面临了一个很尴尬的境遇,他太过炙热,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接住这份喜欢。

最后还是沈听澜沉不住气,下了车,眼眶红了一圈,鼻子有些堵塞,声音闷闷的,一把揽过梁嘉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委屈得不行喊了声“学姐。”

梁嘉懿有些手足无措,愣了愣才将手贴到他的后背拍了拍,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语气温柔,“怎么了?”

沈听澜难得一次这样撒娇,索性也不要脸了,又往她怀里蹭了蹭,香香软软的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餍足的抬起头看着她的眸子认真道,“晚安。”

他都十八岁了,可她还把自己当小孩看。

他才不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