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春梅叫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天明都说不认识你了,
你还要在这儿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呢?
天明已经结了婚,有老婆孩子了,
你再喜欢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别表现出来,
没得让人恶心。”
许靖这才打量了一下陈天明身边的人,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浓眉大眼方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体力劳动者。
两个女人,穿着臃肿黯淡的棉袄,一看就是村妇。
长眉俊脸的水蛇腰,就是刚才骂她的人。
另一个瘦瘦小小,一张鹅蛋脸倒还端正,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看不清在想什么。
这两个女人,哪个是陈天明的老婆,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看上的人,她一定会弄到手。
这不,她爷爷非要把她从到省城来过年,她万般不愿意。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她心心念念的十五号哥哥,真是太好了。
许靖搬了个凳子,在陈天明身旁坐下来,柔柔地说:
“十五号哥哥,自从我们上次分开,我到处找你。
他们都说你受了伤,被送到后方休养了。
我又没有你的名字,到处找不到你。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我的福分。
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要跟我去我家,我爷爷想见你。”
许靖生得极美,此刻柔柔弱弱地坐在陈天明身边,用撒娇的语气说着话,
别说是男人,
就连女人见了,也生不出厌恶之心。
叶红樱坐在一旁,冷眼看着陈天明的反应。
陈天明面不改色地说:“我说过了,你认错人了。
红樱,菜点好了吗?
丁大哥下午还要赶到清水县,没时间耽搁。”
叶红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道:“先按我刚才点的菜上,不够的再加。”
一桌子人,谁也没理许靖。
许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顺着美丽的脸颊滑落,她颤声道:“十五号哥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我会用我自己的行动,向你表明心意的。”
她站起身来,跟着同伴走出了国营饭店。
终究是个娇生娇养的大小姐,受不得一点委屈。
陈天明见她坐上一辆高档轿车,一溜烟没了影子。
饭桌上安静下来,一时有些尴尬。
丁松找个话题,和陈天明聊起了最近的新闻,
余春梅连讲了几个笑话,才将刚才的插曲顺开了。
吃完饭,丁松去门口抽烟,余春梅去洗手,饭桌上,只剩下陈天明和叶红樱。
叶红樱憋了半晌,艰难地说:“那个许靖,是你的谁?”
陈天明闷声道:“我说过了,我不认识她。”
叶红樱眉头皱了皱:“你不认识她,她可认识你。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解释解释?”
陈天明冷声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信不信随你。”
叶红樱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往外走。
余春梅追了上来,安慰道:“红樱,天明和许靖,一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许靖认错了人也不一定。”
叶红樱道:“他们肯定认识,陈天明的表情骗不了我。
他们过去有什么,我也不想追究。
小花是谁生的,我也不想问。
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可我从没见过有人出轨,还出得这么理直气壮、义正言辞的!
什么叫‘信不信随我’?
我这会儿是要跟他回家,还是回我娘家?
是不是也随我?”
余春梅跟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生气。
真的爱上天明啦?”
叶红樱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别在我面前提那臭男人的名字。”
余春梅笑道:“不提,不提!
我们回去收拾行李,搭丁松的便车回去。
错过了这趟车,我们只能再住一晚,
坐明天一早的大巴车去黄山湖了。”
叶红樱喘着粗气,到招待所退了房间,拿好行李去寻丁松。
陈天明站在卡车旁边抽烟。
叶红樱看也不看他一眼,放好行李后,直接爬到了驾驶室后面的休息区坐好。
丁松抽完烟,似笑非笑地说:“兄弟,红樱好像生气了,你还不好好解释解释。”
陈天明掐灭了烟,低声说:“怎么解释,都过了好几年了,
而且部队有纪律,不许再提过去的事。”
丁松道:“说说好听的话哄哄她。
刚才那个姑娘美是美,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合适你。”
陈天明无语道:“丁大哥,你怎么也劝起我来了,我跟她真没什么。”
丁松道:“有的没的,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况且,人家连你胸前有痣都知道,那能是一般的关系吗?
别说是红樱,就连我都觉得,你们一定有关系。”
陈天明捂着头,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小河里。
车上叶红樱没有表情地坐在那里,听余春梅絮絮叨叨地说话。
卡车发动起来,将几人带到了路崖村。
丁松急着要去清水县卸货,便没在路崖村停留。
等他到地方了,停车检查时,才发现在后座上面,压着三十块钱。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个丫头,从来不肯占别人一点便宜,
她那脑子,跟算盘一样,
总是能精确地计算出各种物品的价格。
陈天明是个不错的男人,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生活。
叶红樱回到家,也不搭理陈天明,拿着礼品去几户相好的人家分发。
先去吴阿婆家,送了五十块钱,
前期摘柿子和做柿饼,吴阿婆都帮了忙的,
挣了钱,应该算她一份儿。
吴阿婆喜得脸上的皱纹都抹平了:“红樱啊,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你真真是我的福星。”
叶红樱笑着说:“阿婆,你才是我的福星。
是你带着我发现这些宝贝的。
以后有好东西,我们继续一起干。”
吴阿婆喜滋滋地将钱塞进枕头里,说道:“我看中了一副好寿材,要一百块一副,马上就要凑齐了,我这辈子的心愿就了了。”
叶红樱又去了秋芳婶家,将她带去售卖的几只腊鸭的钱送了去。
付秋芳笑眯眯地将钱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