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两个青年渐渐失去了耐心。

长头发说道:“霸哥叫咱俩跟踪她,好端端的让人跑了,一会儿又要拿咱俩开刀了。”

“我们看着她到了这儿的,肯定在附近,我们上山去搜。”

花衬衫掐灭手上的香烟,往山上走来。

山上多是高大的松树,下面聚着一丛丛灌木丛。

叶红樱此刻就躲在一棵大树下面的灌木丛里,她看见两个青年从她身边走过,去后山搜寻,一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无意往旁边一瞄,只见脚边有一丛鲜艳的红果子,很像野草莓。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野草莓,还长在这个位置。

思索间,叶红樱听见脚边有嘶嘶声,仿佛是冷血动物爬过的声音。

她四处查探,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那嘶嘶声还在靠近。

叶红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紧紧握住了那把砍柴刀。

砍柴刀有个尺来长的木质刀柄,刀身是一寸宽的弯月形状。

黄山湖地区,常用它来收割水稻、小麦,上山砍柴等。

每个妇女的篓子里,都有一把这样的砍柴刀,既可以劳作,又可以防身。

那嘶嘶声仿佛就在耳边,却看不见动物在哪里。

叶红樱将砍柴刀握到手上,抬头一看,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一条胳膊粗的大花蛇,从松树上倒挂下来,蛇头距叶红樱不过一尺远。

丑陋的蛇头长着大嘴,露出两颗尖牙,红色的信子探出来,嘶嘶作响。

叶红樱尖叫起来,闭着眼睛挥出了砍柴刀,对着前方一阵乱砍乱劈。

不知过了多久,她浑身力竭,虚脱下来。

但她不敢坐下来,她怕碰到蛇。

待叶红樱平复下呼吸,睁开眼睛时,蛇已经被劈成数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树干上、灌木丛上都是蛇血。

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站在不远处,张口结舌地望着叶红樱,呆若木鸡。

叶红樱举起砍柴刀,颤声说:“帮帮我。”

长头发尖叫一声,往山下猛冲下去。

花衬衫愣了两秒钟,也拔腿向山下跑去。

叶红樱站在灌木丛中,看着周围的蛇尸,恶心得腿软,不知如何下山。

两个青年刚跑到公路上,就碰到了陈天霸带着两个手下过来。

陈天霸问道:“人呢?”

长头发咿咿哦哦说了一阵,语不成语,调不成调。

陈天霸甩了长头发一巴掌,指着花衬衫说:“你来说!”

花衬衫指了指灌木丛,结结巴巴地说:“在那!在那!”

陈天霸恨恨地说:“在那是什么意思,是让我自己去抓人吗?”

花衬衫连连说:“霸哥,那女人太邪门了,我们不敢碰。”

陈天霸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了,大白天的,她一个人能干过我们五个人,走,上去看看。”

长头发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蛇尸,指了指灌木丛中的叶红樱。

叶红樱手脚恢复了些力气,用柴刀勾着上面的树,缓缓向上爬去。

陈天霸见叶红樱身姿纤细灵巧,**笑道:“小美人儿,终于逮到你了,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叶红樱躲在松树后面,冷笑道:

“我道是谁在追我,原来是你!

怎么?

黄山湖的水还没喝够,想再喝几口。”

陈天霸听见她提起旧事,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恨声道:“那天是我不小心,着了你的道。

这里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你乖乖听话,把爷伺候舒服了。

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

叶红樱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她四下查看地形,只有几种路,

往山上跑,只会越跑越偏僻,更方便他们行事。

往山下跑,她也跑不过他们,只能被抓住。

陈天霸带着人逐渐靠近,该怎么办?

就在陈天霸要抓住她的一刹那,她松开了肩上的篓子,手脚并用,飞快地往松树上爬去。

陈天霸看见自己手上的竹篓,冷笑道:“你玩金蝉脱壳,我就来个守株待兔,看你能在树上待多久。”

叶红樱爬到了离地十几米高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靠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坐下,四处看看有没有行人。

别说高处的风光就是好,坐在这棵大树上,可以俯瞰整个黄山湖地区,景色不错。

每当有行人经过,叶红樱就坐在树干上大声唱山歌:“踏平了山路唱山歌,撒开了渔网唱渔歌.....”

花衬衫蹲在树丛里,小声说:“霸哥,这样下去,迟早把人引来,我们想想别的办法吧!”

陈天霸恨恨地说:“什么办法,你快想啊!”

花衬衫挠挠头,退到一边道:“要不这次就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下次再想办法。”

陈天霸一巴掌糊在花衬衫头上,头顶又传来刺耳的歌声:“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这山路走得我腿都要断了,还十八弯。”公路上一个女人说道。

山歌的声音更响了,带着很多破音。

公路上那个女人细听了一下,说道:“我怎么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像是我们村上红樱的声音。”

叶红樱听见是熟人,大喊道“秀英婶,我在这儿,你等我一下。”

公路上几个人都是路崖村的,他们一起停了下来。

崔秀英问道:“好端端的,你爬到山上去做什么?”

叶红樱一边下树,一边说:“我想看这里有没有蘑菇,结果碰见了一条大花蛇,把我吓坏了,在树上躲一躲。”

说话间,叶红樱已经下到公路旁边,

陈天霸几人躲在树丛里,不敢出声。

叶红樱看了看篓子里的东西都在,背着竹篓,和崔秀英等人回了村。

陈天霸气得踢了树干几脚,恨声说:“这么好的机会,都让她逃了,说出去,我霸哥的脸往哪儿放?”

花衬衫安慰道:“霸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有的是机会。”

陈天霸转身踢了花衬衫一脚,骂道:“你小子鬼点子最多,快给老子好好想想,我一定要让那小娘们跪在地上求我。”

花衬衫‘哎’了一声,一使眼色,大伙儿搀着陈天霸下了山,往镇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