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余春梅穿着一身俏丽的红色外套,扭着水蛇腰,千娇百媚地过来了。
她脖子上围了条白色的丝巾,眉毛黑黑的,嘴唇红红的,好一个乡村俏佳人。
周围的妇女对着余春梅指指点点,
她大声和叶红樱说话,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眼光。
到了集市上,余春梅在服装店门口试衣服。
叶红樱拨开人群,直奔张大厨的国营饭店。
张大厨从厨房出来,笑着说:“今日带了什么好东西?”
叶红樱将背篓放下,拿起上面的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小桶。
一只大大的王八正试图从桶里爬出来,一个不小心,摔个四仰八叉。
张大厨用手去捏王八的壳,王八伸长脖子,想咬张大厨的手。
张大厨一甩手,笑道:“好凶的王八,个头也不小。”
叶红樱笑着说:“这是咱们黄山湖里野生的王八,得有个五六年才能长这么大。”
张大厨拿了根火筷,将王八夹到磅秤上一称,足足有四斤重。
张大厨说:“是个好玩意儿,但在我们镇上,没人吃得起这个,在我这儿,最多给你十五块钱。”
叶红樱看见张大厨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知道他肯定压了价,于是将王八扔回小桶里,盖上盖子说:“这才刚刚开集,我去外面转转再说。”
张大厨挑眉一笑:“这个镇上,除了我,谁还会收你的王八,我是看在小余的面子,才给你这个价,换成别人,顶多十块钱。”
叶红樱背起篓子,就出了国营饭店。
集市上尽是卖土产的,板栗、柿子、红薯、土豆、糙米,没什么新鲜。
家里产得多了,吃不完,便拿到集市上来卖掉。
叶红樱路过镇上唯一卖肉的摊子,猪肉鲜艳的颜色,散发出诱人的光,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准备一会儿卖了王八,买两斤肉回去。
这段时间虽然经常吃鱼,但鱼没有油水,不如猪肉解馋。
叶红樱在猪肉摊不远处的空地上蹲下来,将背篓的盖子掀开,看有没有人买。
不时有人过来看热闹,就是没人出价。
日头高起,还是没有人问价,叶红樱不禁有点着急。
卖猪肉的大叔凑过来一看,说道:“好东西,除了国营饭店,镇上再没有人收这个了。”
叶红樱无奈地说:“刚才去问过了,张大厨不愿意出价。”
猪肉大叔说:“不怪他,这玩意儿不便宜,他要是卖不出去,他就亏了。”
叶红樱诚恳地说:“大叔,你见多识广,给我指条明路,
我最近在修房子,每天都要给工人管饭,
我换了钱,好在你这儿买猪肉。”
猪肉大叔摸了摸下巴说:“有个吕大良,专门收购这些稀罕玩意儿,拿到县城去倒卖,你看看他来了没有。”
叶红樱问:“大叔,这个吕大良有什么特征,在哪里能找到他。”
猪肉大叔说:“他很好认,白白胖胖,一笑就露出两颗大金牙。”
叶红樱道了谢,背着篓子就在人群里寻找有大金牙的人。
集市上人流密集,她背着篓子,费力地拨开人群,从东头走到西头,终于在西边广场上,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一个卖木料的老人谈价。
叶红樱看见他的两颗金牙,喜出望外,挤到他面前,柔声喊道:“吕大叔,可找到你了。”
吕大良见面前的姑娘长得面善,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叶红樱笑着说:“是卖猪肉的大叔让我来找你,给你看个好东西。”
叶红樱放下篓子,打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的大王八。
吕大良蹲下来,用手拎起甲鱼壳,估了估重量,说道:“十三块!”
叶红樱说道:“吕大叔,这是黄山湖里野生的甲鱼,四斤重,滋阴补肾,效果最好了,你老若是想要,给个诚意价。”
吕大良挑眉说道:“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叶红樱道:“刚才国营饭店的张大厨出十七块,我没卖。
您路子广,又识货,转手一卖,至少卖二十五块。
我也不要多的,您给我二十块就行。”
吕大良皱了皱眉道:“十八,不能再多了!”
叶红樱一脸为难地说:“十八也太少了,在咱们黄山湖,一年也捞不上几只这样大的王八。”
吕大良从腰包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八张给叶红樱,说道:“姑娘,你知足吧,它再好也只是只王八,能卖十八已经很好了,够买小半扇猪肉了,回去偷着乐吧!”
叶红樱将钱收好,拿出两根晒好的黄精,问道:“吕大叔,野生的黄精你收吗?”
吕大良道:“这是药材,我不收,不过我有个朋友专门收购这个,你可以到县城的永安药材厂找他,他姓顾。”
叶红樱朝吕大良鞠了一躬,笑嘻嘻地说:“谢谢吕大叔,下次有好东西,我还来找你。”
她将装着王八的小桶,放到吕大良身边的小车上,背着空篓子走了。
路过卖猪肉的摊子,好肉已经卖光了,只剩些猪下水,零零散散地堆在那里,没什么人看。
叶红樱问道:“大叔,你这猪下水怎么卖的?”
卖猪肉的说:“这个没人要,一会儿送回屠宰场去,人家一毛一斤收走。”
叶红樱心头一喜,说道:“你送回去还得费趟事,不如以毛一斤卖给我,你看总共要多少钱。”
卖猪肉的将猪下水放到称上一称,十五斤。
他说道:“猪下水十五斤,算你一块五。”
叶红樱笑着说:“大叔,要不你把那根骨头送给我吧,上面也没有肉。”
卖猪肉的想着能早点收摊,去街头打牌,说道:“好吧好吧,卖完算了!”
叶红樱背着猪肉,去旁边买了点卤料,又买了五斤大米,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中午时分,路上行人稀少。
叶红樱早上起来忙着赶集,没时间方便,不觉有点内急。
到山腹中央,两山交汇处,四下无人。
叶红樱出了公路,往旁边的树林里走去。
刚方便完,便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在路上找人。
长头发的男人骂道:“刚刚看见她到了这里,怎么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花衬衫说道:“肯定在这儿附近,我们就在这儿守着,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叶红樱蹲在草丛里,心里直打鼓,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