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喝止住小吴。
眼睛盯着李国超,问道:“讨了公道又怎么样,我女儿能回来吗?”
“回不来。但你起码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而不是永远活在愧疚、自责、愤怒中。”
“你有一个机会能做这些,却又什么都不做。将来在九泉之下见到您女儿,您如何说?”
孙教授沉默了,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头。
小吴被吓得不轻,急忙去拉孙教授,却根本拉不住。
正急的不知所措,孙教授去突然停住了,盯着李国超问道:
“你真会助我调查清楚真相?”
“如果最终的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接受吗?”
孙教授再次沉默。
半晌,道:“那要看你给我什么真相。小吴,去准备。”
小吴一头雾水,小心翼翼问道:“教授,准备什么?”
“算了,不准备了。”
小吴:……
孙教授也不换衣服,披散着头发,跟着李国超去医院。
小吴放心不下孙教授,也跟着去了。
“教授,您不换一下衣服吗?”小吴问。
孙教授道:“世人都认为我是疯子,我就算穿着龙袍去,又如何?”
“真穿着龙袍去,那才是真疯。”李国超笑言。
小吴对李国超的这种说法方式一直很担心。
可他发现,孙教授对此一点都不介意。
带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来医院,李国超他们顿时成为关注的焦点。
进出的病患家属,跟在后面指指点点。
想躲得远远地,却又忍不住尾随上去看热闹。
医院保卫见了,眉头一耸,拦了过来。
“干什么的?讨饭到街上去。”
“什么讨饭,他是农场的孙教授。”小吴上前说道。
保卫盯着小吴有些跛的脚看了看,眼神变得更加不友善。
“什么孙教授祖教授的,没听过。快走!”
小吴还想争辩,李国超拉了他一下。
“这是医院,我们来看病是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拦我们?”李国超道。
“看什么病?”保卫怒问。
“有什么病就看什么病喽?你看孙教授有啥病?”
保卫被问得楞了几秒,表情又尴尬又愤怒。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病?”
“那就麻烦你让开,让我们去找医生。”李国超道。
保卫五官都几乎挤在了一起,只能放人进去。
在一旁围观的人,不禁发出阵阵笑声。
保卫在李国超这吃了憋,只得把怨气发在病患家属的身上。
“笑什么笑?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
民众没把他当回事,依旧该说说,该笑笑。
这里是候诊大厅,又不是病房,本就是人声嘈杂的。
病房里,肖主任正在悉心照顾着妻子。
他拉着她的手,不断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妻子就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见着李国超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肖主任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没完了是吧?你再这样没完没了,我不但不收你的药材,我还能把你送进劳改队你信不信?给我滚!”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
问话的是一名年约六十的男子,和肖主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王平介绍的一个在农村收购草药的人。”肖主任说。
“王平?渔沟镇上国营饭店的那个?”
“就是他。”
男子看着李国超,主动介绍道:“我是肖强的父亲。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李国超直言道:“这是来农场支援工作的孙教授,以前是在国药馆工作的。我带他来给余老师看病。”
父子两同时把目光放到孙教授身上。
这个农场的“疯子”,可是盛名在外,他们又岂会不知。
肖主任情绪失控,近乎嘶吼:“我才不会让这个疯子碰我媳妇。”
转而,他双眉倒竖,怒瞪李国超。
“你也是个疯子。”
“为了卖点草药,你居然想得出这种点子来讨好我?”
肖主任越说越怒,从包中拿出一叠钱摔在李国超身上。
“不就是想要钱吗?拿着钱立刻滚蛋!”
小吴站着孙教授身边,吓得缩成一团。
这种场面,他可从未见过。
李国超淡然扫视了一下地上的钱,摇头笑了起来。
“我卖药材,确实是为了卖钱。”
“那就拿了钱立刻消失。”肖主任怒吼。
李国超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不会你还没验收货就拿你的钱。订金?算不上吧。”
“余老师现在昏迷不醒,我理解你作为丈夫的担心和焦虑。但这样有什么用?”
“孙教授是孙思邈的后人,是国药馆的精英,完全有资格给余老师看病。”
肖主任怒道:“我管你什么孙思邈什么国药馆精英,休想接触我媳妇。快滚,不然我让人把你们轰走。”
肖父一直情绪比较稳定。
他抬手阻止住肖主任,态度好算比较客气。
“孙教授,你真能给我儿媳妇看病?”
“爹,你怎么也……”
“你闭嘴。”肖父侧过脸喝斥。
“小儿他情绪激动,有怪莫怪。若你真能救我儿媳妇,我会亲自向你敬酒请茶赔罪。”
“可你们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讨好我们,那就休怪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孙教授沉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态。神仙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把人治好。我看过之后,能治则治。”
肖父定定地看着孙教授。
心道:“看他神态,听他言语,半点不像是疯子。”
再回头看看病**的人,肖父把心一横,决心死马当活马医。
医院的医生已经明确告诉他们,病人能不能醒来,完全看“造化”。
专业医生都说出这种话来,足见医院确实是手段用尽了。
现在,孩子还小,家里人都有工作要做。
如果人真的变成植物人永远行不过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不敢想象。
肖主任却没他父亲这心思,铁了心认准孙教授不行,李国超就是随便找个人来讨好他。
“让孙教授看看,情况也不会更坏。”肖父道。
“不行!休想!”
肖主任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病床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