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眼泪汪汪,叫了声:“阿父!”
“哎!”崔怀农伸手替她抹去泪水,道:“阿父在,不怕,我们现在就走。”
小蛮点了点头,又冲王淮之敛衽:“多谢王氏君子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王淮之也很激动,手足无措还礼:“不过是举手之劳,小淑女客气了!”
小蛮冲他露出个哭着的笑容,复向崔世显敛衽:“多谢从伯兄前来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崔世显看着这个乖巧多难的堂妹,心中酸涩!柔声道:“是家里给你添麻烦,不是你给家里添麻烦。不是你的过错,不必感到抱歉!应该愧疚的是害你的。”他指的是崔婉绣!
小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手抹掉,哑声对崔怀农道:“女儿想阿父了,很想!还有阿母和阿弟……”
崔怀农打小疼爱这个女儿,平日里更是半点见不得她受很委屈,此时见她吃了这许多的苦头,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将人扶坐下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阿父和阿母和你阿弟也很想你!只要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这次多亏淮之君子来报信,否则……”想到女儿性子强烈,若不能逃只怕会天人相隔,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崔世显将腰间水囊扯下,将给小蛮,道:“赵世子来信说,你是给公子少君抢走的,为何又会落在韩侯手中?”
小蛮道:“说来话长……”
********
“王相国打扰了,方才有人自君上船上逃走。我等奉命前来搜查,还请见谅。”
韩国侍卫一进来,便如狼似虎在船上搜查,连箱笼都不放过的。弄得魏使们连连斥责发问,船上混乱了起来。
王相不禁皱眉,对冷脸守在门口的陶司寇道:“不用查了,人已逃往河东。便是追上也没用。老夫早已经调了附近县郡军队接应。还是请韩君侯继续谈一谈结盟之事吧!”
他确实调了附近县郡军队接应小蛮。不过不仅仅是保护她,也是将她看管起来,准备威胁赵慕退兵。
心中怀疑得以证实,陶司寇脸色铁青:“王相国好谋划,纠缠着我们同行,为的便是将人救出来,威胁我们吧?”
王相微微一笑,道:“然!”
陶司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点了一名侍卫通报韩侯。道:“王相国如何知道崔氏淑女在我们船上的?”
司寇职责便是执行刑法追捕缉盗破案,故对小蛮悄无声息逃跑的“作案”手段十分在意。
人已经安全了,王相告诉他亦无妨,道:“在我们第一次与韩君侯会谈离去时。”
陶司寇想到那天小蛮响彻河岸的叫声,顿时明了,道:“她是如何逃走的?你们又是如何与她互通消息的?”
王相微笑:“她是如何逃走的,老夫并不知晓。不过可以告诉你是如何互通消息的……”
听完以箫声为暗号,小蛮以烛火回应,陶司寇一时无语!那天王小司寇也跟他提了此事,只是王相的人并没有打捞烛火,故而他们便以为真的是小蛮为家人祈祷了!
好半晌,陶司寇才道:“崔氏淑女聪慧之名很盛?”否则王相怎么会想到用箫声传信?但凡是笨一点都不会明白。
“这倒没有,我们不过是一试,不行便换别的法子。耐心些总是有办法把消息递给她的。”王相也没想到小蛮如此聪明,在看到她朝河东潜游过去时,又为侄儿惋惜了一回。
这倒是实情,陶司寇道:“只要把崔氏淑女送归赵世子,此兵灾便可消弭。王相说与君上商谈结盟,是何打算?”
因为君上让魏国遭了一场大兵灾,他不信魏国不会祸水东引。如赵慕攻打己国,结盟又有何意义?
王相冷声道:“赵世子会否因此退兵难说,就算他愿为崔女退兵,但赵齐结下盟约,若反悔,赵国如何立足于世?若不退,韩君侯难道不该出兵助我国驱赶赵齐军出境吗?”
陶司寇噎了一下,道:“贵国公子少君前往东武城把崔氏淑女绑走,崔氏淑女逃至我们船下求救,我们君上才把她救上来的……”把之前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王相能当上魏国执政大臣,自然是个人精,仔细一想就明白韩侯的打算了。冷笑:“陶司寇这番话,也就哄哄无知之辈罢了。韩君侯有心与我国结盟,何必行船至漳河口?
既到漳河口缘何回头?难道我区区三百乘弱国能与千乘之国相比?再说,若真如陶司寇所言,韩君侯因何听闻赵齐伐我国,不马上言明真相?缘何要带崔氏淑女离去?”
陶司寇无言以对!
韩侯听了侍卫通报,便知道王相想干什么了,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可惜此时把柄捏在对方手上,想找借口已是不能。只得吩咐请王相过来商谈,他贵为国君,自不可能过去。
王小司寇听了韩侯的分析,急道:“难道除了答应之外别无它法?我们可以按之前的说法,我们也没对崔氏淑女干什么,只是哄着她留在船上罢了。”
韩侯脸色更加难看了,若是别的女子自可这般哄骗过去,但崔女骗不了的,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赵慕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他今晚本想取了她的清白的,没想晚了一步。
“他既要结盟,便如他所愿便是。条件是不得诬陷寡人。至于出兵……”韩侯冷笑:“兵贵神速,可我们再快,也快不过赵齐两国啊……”拖着便是了!
王小司寇眼睛一亮,点头道:“君侯英明!”
赵齐伐魏,因沦陷得太过迅速,魏国举国震惊!
消息传到大梁,魏侯迅速召集手下卿大夫们商量应对之策。奈何最能拿主意的王相国,已然前往宿胥口与韩侯商谈结盟之事,诸人除痛骂魏少君外一筹莫展。
魏侯思前想后,决定绑了魏少君跟赵慕请罪。想好一肚子辩解的魏少君,人才到大梁城门便被拿下了。解释的话,在魏侯听后,直接令人押他去跟赵慕解释。
因公子曜是顺着大河自濮阳至卷登陆进攻大梁。故猜测赵慕会自宿胥口进攻大梁。因此押送魏少君的使者团决定走陆路,往宿胥口方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