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北宋西京,与都城汴京合称为“两京”,虽不及汴京繁华,却有“园林甲天下”的盛名。

洛阳是古帝都,也是大宋的陪都,许多重要官僚都在洛阳安家,其人习于汉唐衣冠之遗俗,居家治园池,筑台榭,植草木,以为岁时游观之好,其山川风气,清明盛丽,居之可乐。

狄青与李义出示了黑羽会人身上的腰牌,毫无阻力地直接纵马进城里。

一路上,李义跟狄青说了这两年所发生的事情,狄青也对他这两年在竹林峰中所未知的外界之事有了更多的了解。

那个时候,白野墨等人接到了军令回到汴京后,便开始执行“龙牙”任务,他们去了大宋移屯各路的禁军,针对一些非法“回易”、故意吃空晌的一些人进行了秘密逮捕,使一些禁军重新回到了指定人员的掌控之下。

这些指定人员,当然是指光祖会所安排的特殊之人。

王德用在拱圣军三年任期满后,转迁去了四支上禁军之一的捧日军出任军指挥使,程义转迁为了拱圣军的都虞侯。

白野墨在拱圣军内部比武中成为了新的斥候状元,成了这一次最大的冷门,并进入了那二十人与九国兵王争锋比试的大名单中。

但最近三个月,大宋禁军参与比试的各军兵王,这二十人当中却接二连三的失踪,时至今日已有九人失踪,两人身亡,而一个月后仲秋节的九国兵王争锋比试即将到来,这种情况引起了兵部的高度重视。

“龙牙”接到了光祖会的绝秘指令,要“龙牙”秘密查出此事的幕后主使,而他们刚到洛阳,才稍稍有些眉目,便遭到了金雁门的偷袭,而且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二十名参加九国兵王争锋比试名单之一的白野墨。

在“龙牙”众兄弟的全力保护之下,白野墨身中对方的毒镖,被陆风与李义二人护着冲出了重围,而吴轩等八名“龙牙”兄弟却悉数被擒,关入了金雁门的地牢中。

狄青还从李义口中得知,对方这次是特意针对白野墨这二十人,且前期失踪和身亡的十一人都与光祖会或明或暗地有瓜葛,也就是说,这是黑羽会针对光祖会的一次阴谋,因为没失踪的那些人都是来自非光祖会控制的禁军,与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义也告诉了狄青一个他们刚知道的情况,就是在洛阳袭击他们的人,除了黑羽会洛阳分堂金雁门的人,竟然还有狄青刚斩杀的黑羽会八大光明使之一的“金阳”,更有皇城司的“察子”。

皇城司前身系武德司,起于五代,其来历可上溯至五代后唐:“武德使史彦琼者,以伶官得幸,帝待之以腹心之任,都府之中,威福自我,正言以下,皆胁肩低首,曲事不暇…”(出处《旧五代史·卷三十四·庄宗纪八》)。

至后汉隐帝诛杀权臣:“乾祐末,隐帝用武德使李业等谋,诛大臣杨弅等…”(出处《宋史·列传·卷八魏仁浦传》),也就是说,武德使为皇帝的爪牙,权柄甚重,主要牵制“宿卫诸将”和枢密院。

宋太宗太平兴国六年(981年)十一月十日改武德司为皇城司,皇城司(武德司)其职司极类似明朝锦衣卫之大汉将军与南北镇抚司,一方面掌管宫禁宿卫,一方面掌管刺探监察。

皇城司诸官吏军卒、亲从官、亲事官,皆为天子亲领之腹心爪牙。据《宋史·兵志》记载,皇城司亲从官标准身高要求为(宋尺)五尺九寸一分六厘,约合今天的一百八十五至一百九十公分,皆为禁军精锐中的精锐。

狄青得知皇城司的人竟然会与黑羽会之人有此勾当,着实令他吃惊不小。

金雁门在洛阳城的涧西,说他是个门,不如说一处官办的工坊,一处大宋的官窑所在。

华灯初上,洛阳城没有汴京的夜繁华,却也少不了享乐之处。

狄青在李义的指引下,直接绕过了金雁门的正门,出现在了工坊的后面。

这是七月,临近中元节,工坊的后面是一片树林,淡淡的月色下,树林中显得有些阴森。

院墙不算高,有树枝交错在工坊的院墙之上,狄青紧随李义身后,从树林中的一些碎瓦砾上轻身而过,细碎的瓦砾磨擦声在这个阴森的树林中听上去有些瘆人。

一棵靠墙的大树底下,狄青与李义相互交换了一道眼神,彼此点头后,同时跃上了大树,向工坊院内观察起来。

“冷面,你确定傻大胆他们关在里面?”狄青看着院内散乱堆放的各种烧制的建筑砖瓦,低声问道。

“嗯!”李义点点头,低声说道:“这处官窑工坊已经荒废很久了,院内杂乱堆放的烧制砖瓦只是掩饰,我们就是因为发现这里有蹊跷,才遭到了金雁门的跟踪,后来他们认出了酸秀才,便在半夜偷袭了客栈,只有我们三人冲出了他们的重围。”

“谁的毒镖伤的酸秀才?”狄青看着冷冰冰的窑炉,拧眉低声问道。

“皇城司亲事官下三指挥赵德崇。”李义眼里泛起了寒气。

“赵德崇?”狄青眉宇皱得更紧了些,嘀咕道:“他不是内侍省的大官吗?他怎么会与黑羽会的人搅和在一块?难道内侍省也有刘府的人?”

“酸秀才说,赵德崇是皇城使罗崇勋底下最心狠手辣的察子之一,武功不俗,且出手阴毒。”李义给狄青解释了一句。

“赵德崇带了多少亲卫过来?”狄青发现工坊内黑灯瞎火的,竟然不见一个人出没,疑惑地问道。

“二十名亲卫,四十名快行。”李义应道。

“金雁门有多少人?”狄青目光一直在观察工坊内的每一个角落,眼神开始变得冰冷,泛起了淡淡的杀气。

“这是金雁门的暗舵,在此地具体人数不详,他们肯定在这里,只是我来此地踩点之时,没能找到入口。”李义摇了摇头。

“那你如何肯定傻大胆他们关在这处工坊里呢?”狄青疑惑地问道。

“我们三人从客栈冲出重围后,我曾独自一人一路上跟着他们身后到此地,亲眼看见傻大胆他们被押入了这处工坊的院子中,后来我从这后院又进去过一次,却没能发现他们的人影,后来,我们三人在路上遇到了黑羽会的人,被他们一路追杀到茶铺那里才巧遇到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兄弟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李义说完,冲狄青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工坊内确实存在蹊跷,我们进去再查探一次,这次查仔细些,看看能不能发现暗道密室之类的。”狄青冲李义点点头。

狄青二人身形极快地从树枝的暗影中纵身而出,悄无声息地从工坊后院的院墙上翻身落下,进入了院子内。

借着月色,狄青与李义将整个工坊各个屋宇角落寻了个遍,也没发现有特殊之处。

工坊内有三座窑炉,似三个巨碗倒扣在工坊的东边,狄青与李义看着眼前这三座窑炉,眉宇紧锁。

眼前这三座窑炉是他俩在这处工坊中唯一没有查找之处了,若是眼前这三座窑炉内也没有什么发现,那他俩就失去了救出傻大胆等兄弟的唯一线索。

一柱香时长过后,他俩站在了最北边的那座窑炉前,因为他俩已经查过此窑炉南边的两座窑炉,答案是窑炉内没有任何异常,且窑炉内痕迹显示……工坊内的窑炉已经荒废多年,现在,只有眼前这一座窑炉没有查探了。

“天使,我明明看见他们押着傻大胆等人进入了工坊内,可咱们整个工坊都查遍了也没什么发现,这也太诡异了吧!”李义心里犯起了嘀咕。

“冷面,你上次来这时,有没有查探过这三座窑炉?”狄青低声问道。

“没来得及查探我就被他们的人发现了,当时我只是来踩点摸底,怕引起他们的怀疑,便提前离开了工坊。”李义轻声回应了一句,皱眉疑惑道:“可眼前这窑炉并不大,窑炉里也不可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呀?对方至少有百人以上,眼前这座窑炉,顶多能容下一二十人。”

“既然来了,咱们就进去看看,整个工坊都查过了,就不差这一旮旯,走,咱们进去看看,若是没有,咱们就去金雁门洛阳总堂再去打探。”狄青当先走向了最后一座窑炉。

“天使,你看地上!”李义用胳膊轻轻的撞了狄青一下,低声提醒道。

前往窑炉的地下,有一条明显踩踏出来小路,且小路两边的杂草有明显被脚印踩踏过的痕迹。

“走。”狄青眼里闪现了精芒,低喝一声,快步走了向了窑炉。

他和李义身上都穿着黑羽会的黑色战甲,脸上也戴着黑羽会的黑色面具,倒不必太担心会碰上黑羽会金雁门分堂的人,况且,他俩在工坊里找了一个晚上,一头绪都没有,反而期待此时能遇见黑羽会的人,这样他们就可以更清楚吴轩等人被关押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