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气格外晴朗,佘山高尔夫球场上,十八个绿色果岭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起起伏伏,显得尤为鲜艳漂亮。Brain和费奕鸣两人有说有笑地互赞球技,打完一个果岭又上另一个,不是小鸟球,就是老鹰球,Brain甚至打出了一个信天翁,费奕鸣大赞了一声。唐彬的水平稳稳当当。奚辰则半点都没有体会出其中的乐趣,只知道高尔夫同所有的运动一样,不会打球的人比会打的要累得多,因为高手们不用到标准杆就能完成,像她这样极少打高尔夫球的人,能比标准杆高上二十多杆就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因此,想从自己不擅长的体育运动中得到乐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奚辰本想和Alan在打球过程中说说话,没想到Alan临阵脱逃说是前一晚喝多了酒,中午在佘山高尔夫球场附近的索菲特等他们一起吃午饭。这一场下来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奚辰只觉得疲劳,要不是奶量下降,这么长时间没有泵奶,怕是又要得乳腺炎了。
“Carmen,打得不错啊。”下场的时候,费奕鸣走到奚辰边说道。
奚辰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估计明天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哈哈,抱歉,Carmen,我和Feynman打得太忘我了,完全忘记教你的事儿了。”Brain大笑着说道。
“没事,就是运动量大了点儿。”
“今天的太阳真是有些刺眼。”唐彬跟在后头说道。
费奕鸣收住脚步,扭头问唐彬:“中午是哪儿?索菲特?”
“嗯,Alan订的索菲特。”
“大老板真是不屑与我一起下场打球啊。”费奕鸣故意提了下嗓子说道,抬表佯作看了眼时间,说道,“我和唐彬下午还得去趟浙江,这午饭是吃不了了。”
Brain拍了拍费奕鸣的肩膀,说道:“Feynman,Alan不擅长打高尔夫,我们正好四个人一组,说起来,他还是挺知趣的。”
“我倒是希望Alan过来,这样就没我什么事了。”奚辰在旁说道。
“你必须得来啊。”
Brain和费奕鸣异口同声说道。Brain指了一圈,说道:“都是男人的话,也是很无聊的。我们欢迎漂亮又知性的女人一起打高尔夫,我保证,下一次我也一定能带你打出更好的成绩。”
说完,Brain又朝费奕鸣说道:“一起午饭吧,我刚才光顾着打球还没和你好好聊上天呢。”
“晚上吧,等我从浙江回来一起酒吧里聊聊。”
“好吧。”Brain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随后,与奚辰说道:“你坐我车吧。”
“啊,我要做些妈妈做的事,稍晚一会儿过来。”奚辰拒绝了Brain的好意,Brain明白奚辰要去泵奶,便先行前往佘山索菲特。
奚辰拎了包朝停车场走去,只听见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Carmen”。
“费总。”
“我们单独谈几分钟。”费奕鸣朝唐彬递了个眼色,唐彬立刻转身离开。
奚辰跟着费奕鸣到了一只棕色的沙发前,费奕鸣开口问道:“有兴趣到销售部来吗?”
“费总,我记得这是第二次问我了。”
“是啊,这是我第二次开口了。”费奕鸣淡淡一笑,完全没有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桀骜不驯的姿态,在奚辰面前,他看上去像是个资历丰富的前辈。见奚辰有些诧异,费奕鸣便继续说道:“你更适合在销售,而不是在物流部。”
“我的水平只够得到物流部啊。”奚辰微叹了一声,她猜不出费奕鸣为什么要单独和她说话。
“我听说昨天山川的事情解决了。”
“没错。”
“久耐是我的客户,你在谈判中给久耐留了口子,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不知道久耐是瑞柯中国的客户,但我知道有必要给山川一定的提醒,无惧技术层面挑战才是一个大公司应有的度量和格局。久耐,或是任何其他的原材料厂商正在崛起,山川如果在中国市场长久地与瑞柯中国合作,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共求发展。”奚辰看着费奕鸣的双眼,唇角浮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继续说道,“费总,我所说的,相信费总在外面也经常和你的客户说吧。”
“是啊,中国市场这么大,竞争这么激烈,我们瑞柯中国的产品只有持续保持质量,才能继续成为行业的标杆。如果都像山川这么横,那还做什么生意呢?所以说,我想把你调我的部门,位置和唐彬一样。”
“我有什么才能和唐彬相提并论?”奚辰微微一叹,说道,“我能侥幸留在瑞柯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呵呵,跨过山,才能看到海啊。”费奕鸣微眯起双眼再度试探起奚辰。奚辰虽然是女人,但她足以成为自己敌对阵营中最有能力的人。费奕鸣想设法把奚辰拉到自己的部门,阻断她在其他地方帮助Alan夺权。
“费总,我们是瑞柯中国的元老级员工了。这一年年的,我看着费总把瑞柯中国扶到了现在这样的位置。我相信很难有人能体会到个中的艰辛。这就像我,虽然我没有在采购部继续工作,但我仍旧在供应链部门,我为之奋斗了多年,个中的艰辛也非他人所能理解。就像费总用尽各种方法保证瑞柯中国的持续发展,我也会在我的岗位上保证瑞柯中国走在正确的物流路线上。”
奚辰与费奕鸣彼此看着对方的双眼,他们都清楚对方在做什么,但却都没有说破。就像奚辰所说,他们是瑞柯中国元老级的员工了,尤其是刚开始那会儿,他们在不少的核心产品落地中国的项目上合作过。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是楚汉边界的鸿沟,只有战胜对方,才有可能保证自己所在的那条路顺畅通达。
“看样子,你拒绝我了。”
“费总,我希望你能回到第一次公司年会,你演讲时的那番壮志凌云。”
“我不是一直都壮志凌云吗?”
“让我们的产品为火灾中的人们争取更多活下去的时间。”奚辰站了起来,昨天,她在Alan给的U盘里,看到了费奕鸣在一些重要代理商中持有的股份,南通颐特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些年,他牢牢地掌控瑞柯中国销售的同时,也在外面赚得盆满钵满。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如果拿着瑞柯中国质量过硬的产品去协助那些达不到标准的企业通过测试,甚至混入实际施工产品中,那就完全违背了他曾经的讲话。
火灾来临,本该是延缓钢结构熔断的产品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火灾中的人在慌乱中,无法逃脱,窒息、被檀条砸伤、化学品次生事故,奚辰无法再想象下去。一个人的追求可以是平凡的,但决不能突破做人的底线。
“Carmen,我们都是中国人哪,你何必非要贴着Alan这么个外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