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扇风的动作戛然而止,与此替代的是起身想要跟沈同尘握手,沈同尘满脸疑惑地看向婳夙云缩回去的手:“二掌柜也不用那么高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您这举手之劳可是救了高楼,小女子在此谢过沈大娘子,并对天发誓,只要沈大娘子不嫌弃的话,我婳夙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婳夙云单手高高举起并对天发誓,那一股认真的态度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旁边坐着的赵灵儿有些不解,赵灵儿眼神慢慢地挪到木樨身上,见木樨抱着跟自己同样不解的表情看向婳夙云。
看来她们似乎是都不明白为什么身为高楼二掌柜的婳夙云要这样做。
“婳夙云……这是个好听的名字。”
沈同尘点点头,这也算是她们正式地成了朋友。
以往都是以高楼为主,话题说得大部分也都是高楼近日生意如何,菜品如何如何,其他极少能谈到,除了李艺格外担忧沈同尘外,二掌柜基本是不会跟沈同尘说这些。
既然都已经同盟了,婳夙云也就不遮遮掩掩,发完誓便坐下来把自己的团扇拿回到手上,笑言道:“都是万花楼的老鸨给我取的艺名,以前我叫做刘姝,她们嫌这名字不好,便改了,别人总是这样叫我婳夙云,我也就习惯了。”
“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别多心了。”
还以为自己说的这一番话勾起了婳夙云的伤心事,她立即打断了这话题。
但婳夙云却不以为然:“我不在乎,人这一生有许多的名,譬如夫人您可以叫沈大娘子也可以叫做逯沈氏或者沈夫人等等,这些都是您,我也一样。”
没想到她是个豁然的女子。
既然想得如此通透,那沈同尘便没什么话好讲。
刚好她们聊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艺带着几位跑堂的过来上菜,全部都是新鲜可口的菜肴。
“你们高楼的菜是越做越好,我很喜欢,恨不得把你们全部都打包入我将军府里,便不用麻烦,日日让人来你们高楼。”
尝了几口后,沈同尘觉得甚是不错,她开了句玩笑。
倒是让李艺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高楼的所有菜都是我一个人研究,我爹是杀猪的,我娘呢在江南是个有名的厨子,所以我自小就吃遍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吃腻了就自己尝试着去做,就有了这门手艺,沈大娘子若是喜欢,倒不如直接把我包了,那我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李艺见沈同尘如此客气称赞,她也十分不好意思,说起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沈同尘点点头,是真感到高楼的每一样菜都符合自己胃口,这属实是难得,自从穿到这一副身子里后,这里的饮食习惯实在是让沈同尘不大喜欢,所以她吃得很少,身子骨极其瘦弱。
全身上下没多少肉,说有肉的话,恐怕也就只有大腿那么丢丢的肉保护着骨头,沈同尘看着身材匀称窈窕,实际上脱下衣裳就只剩骨头。
她有时很庆幸这服饰衣裳里里外外都要穿个五六层,这才没显得她瘦骨嶙峋,不然别人打一拳她,她都要倒地了。
“好啊,那明日你就去我府上给我做饭吧。”
这一顿膳,沈同尘用了许多,整整吃了两碗米饭外加上两碗汤,吃得饱饱的。
临走回,李艺还送了沈同尘养颜补气的桂枝玫瑰酒,让她回去每日喝上那么一碗,说是持续喝个三个月,人不仅白里透红,还气色红润,胜似及笄之年的小姑娘。
沈同尘笑言拒绝着,可李艺怎么着都要她拿个十多二十壶回将军府,还怕沈同尘人手不够,把高楼的跑堂都叫去给沈同尘送酒。
这事在短短一日内就传开了。
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沈同尘跟高楼的关系极其要好,甚至有人传言沈同尘要入股高楼。
谁不知沈同尘背后就是皇后,若沈同尘想要入股高楼,那就说明了皇后娘娘有此意,这以讹传讹,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到落日,整个京都城都在议论高楼要成为皇家高楼的事。
陈贵妃和翎瑜公主这里自然是收到了风声。
到巳时,皇后才肯松口让陈贵妃回宫去歇息,坏消息是,陈贵妃明日天不亮就要继续来到凤鸾殿书写,这简直就是炼狱级别的折磨,陈贵妃都快要疯了。
在临走的时候,她还骂骂咧咧地诅咒皇后,皇后宫里的人都听见了,但没人敢管,毕竟这宫里众多嫔妃,也就只有陈贵妃怀有身孕。
“这个杀千刀的皇后,竟敢用太后来压制本宫?本宫若不是看在她是皇后的份儿上,早就一走了之了,还顾及她的面子?本宫明日不去了!你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呕吐晕眩不止,明日便不能去皇后宫里。”
回到宫里后,陈贵妃被气得要死,她奋力用手拍在桌上,手都通红了,可想而知她有多气愤。
她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告诉陛下,宫女行礼后就默默地领了差事前去政德殿。
“娘娘,娅嫔有喜了,听说已足月,胎像十分稳固,且太医去看过了,还是个皇子。”
前几日,陈贵妃母家的人绞尽脑汁给陈贵妃塞了个人进来,这位暮姑姑在陈贵妃生母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在大宅院内生存的人自然是有手段。
暮姑姑告知着陈贵妃娅嫔有孕的事,陈贵妃急得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暮姑姑:“此言当真?”
“当真,娅嫔小心翼翼,就是怕我们对付她,且她向陛下提出要在陛下身边的琉璃宫养胎,说什么怕像皇后娘娘那样被人陷害。”
暮姑姑这话一出,陈贵妃就更生气了。
她双眼瞪大,气愤不已:“这不就是在暗嘲本宫吗?哼,这一次两次都没绊倒皇后,沈同尘也没死成,这些时日还真是晦气至极,本宫想办的事一件都没成!都是废物!沈同尘那边公主盯得怎样了?”
“回娘娘,公主也没了办法,过几日倭国使臣就要回去了,到时再下手真就没任何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