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娘子把她们迎到了一楼的某间包厢里去,沈同尘刚坐下,就见掌柜娘子似乎脸色不大好,她前去斟茶,沈同尘跟赵灵儿对视了几眼,两人都知道高楼今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见掌柜的如此了。
沈同尘很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掌柜脸色如此难看,所以她开口委婉问道:“怎么今日见酒楼内人不多?是今日店休吗?”
“不是,今日出了点事,不过不要紧……等明天就好了。”
掌柜娘子不愿意说,把茶碗递到沈同尘跟前。
见她不愿意说,沈同尘也不勉强,她点点头后,没再继续跟掌柜娘子聊今日发生了什么,扭头开始畅谈起了晚些该上什么菜。
“这不是开春了吗?开春处的竹笋最好吃了,尤其嫩笋炒肉当真是一绝,不知高楼有没有研究这种类似的菜品出来?”
说到菜,掌柜娘子本还无精打采,瞬间就神采奕奕起来。
她开始跟沈同尘谈论起接下去要出的新菜品,言道:“对,如今开春了,我们准备了许多新鲜菜品,其中就有你说的嫩笋炒肉,这嫩笋炒肉我们用的可是新鲜肥美的羊肉,待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
“好啊。”
聊着聊着就见掌柜娘子豁然开朗了起来,沈同尘到高楼这里主要也是想美美地吃上一顿,若是还能再喝上几杯祛乏解闷就更好。
“夫人,您拉着我过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吗?”
在来高楼前,木樨本就没什么心思用膳,还以为自家夫人过来是有事要商议,结果真就是想吃吃喝喝一趟,木樨不免感到一阵着急。
她看着自家夫人,自家夫人有关于对付陈贵妃和翎瑜公主的计划什么都没说,真要给木樨急死了。
“好好地用个膳,不要太心浮气躁,这几日我跟皇后娘娘学了很多,有的时候静观其变也是一种巧妙的招数,我们先等贵妃和公主出击,然后再以击还击。”
木樨跟了沈同尘那么多年,沈同尘怎会不知木樨替自己万分着急?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急,要是急了的话,恐怕还会出现变故。
说完,她美美地喝了一壶桂花引,喝完后便让旁边站着的赵灵儿一并坐下来。
“这里没有外人,你也坐下来好好地用个膳,别拘谨,都是自己人。”
沈同尘也不想让赵灵儿那么辛苦。
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美滋滋地吃顿饭才是最要紧最舒心的一件事,可赵灵儿总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坐下来后又站起来,木樨看了眼赵灵儿,笑道:“我感觉灵儿姐还真像以前的我,我总是那么拘谨着,规矩什么都不敢违制,你别担心,咱家夫人人好心善,你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触犯底线,其他什么都可以。”
“奴,奴婢真的不敢。”
再怎么说赵灵儿也是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跌落成奴,如此的落差让赵灵儿受尽了苦楚,以前赵灵儿不知道什么叫做为奴苦楚,自从被卖去了窑子里,她就彻底领悟到了。
而这一点,沈同尘是感受不到,她没意识到赵灵儿骨子里就有种畏惧感,对于主仆制度的畏惧。
“我们虽是贱籍出身,但我们也是人,既然你家夫人赏识,那便坐下来一起用顿膳也没什么,别把自己放在最低位上,这样不值得。”
也不知什么时候二掌柜突然出现了,来到了赵灵儿的身后,双手摁压赵灵儿的双肩,随后迫使赵灵儿坐下来。
二掌柜声音低魅却温婉耐心,长相也极其妩媚动人,犹如琴弦那般撩拨人心。
许多食客们都是为了目睹这曾经万花楼的花魁娘子婳夙云才来这高楼,如今高楼名声越做越大,其中蕴藏的危机也越来越大。
“沈大娘子。”
听婳夙云说话,沈同尘跟木樨都纷纷随着她的声音看向了她,随后二掌柜婳夙云十分客气礼貌地向沈同尘行礼,沈同尘轻微点点头。
“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沈大娘子能够恕罪,也不知是怎的得罪了陈家,一大早开门后就有人故意来闹事砸场子,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就让东永侯府的嫡子来撑腰,哪承想知道了这背后指使的竟是陈家二姑娘,也是如今魏家的当家主母陈佳,我们惹不起,只能吃了这跟头。”
方才大掌柜李艺不愿说的话,这时候婳夙云倒是一并吐出。
并神情优柔烦神,她此刻就像是万柳那般随着风欲坠落,沈同尘也猜出高楼今日肯定是出了事,但没想到是陈佳做的好事。
沈同尘有些沉默了。
若没猜错的话,陈佳派人来砸高楼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昨夜她不在将军府,是因为高楼掌柜盛情邀请她去用膳,这才避免了祸端,或许是陈贵妃她们觉得高楼早就知道了她们的计划,并告知了沈同尘。
她们气急败坏之下就来找高楼算账,若是没人给高楼撑腰的话,恐怕今日高楼内的东西全部都要被砸个遍吧?
“是我连累了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沈同尘微微低头,说话很是委婉和愧疚。
“沈大娘子不必跟我们那么深究这些,其实自从李艺姐亲自去将军府中送消息那一刻,她们就知道我们高楼跟将军府有瓜葛,迁怒于我们也正常。”
婳夙云倒是很爽朗地摆手,随后用手中的扇子轻轻地给自己扇风,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妖媚的感觉,她人说话也是话中有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沈同尘仔细琢磨也明白,婳夙云是想让她罩着高楼,想让她们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是,如今您跟掌柜的跟我如此相熟,她们自然是把你们看成我的连襟,不如我让将军身边的几位有些身手的过来帮你们看守几日,到时陈家的人再过来闹事怕是也不能了。”
顺着婳夙云的话,沈同尘接了上去。
显然是很愿意让婳夙云跟李艺上自己的这条船。
听到沈同尘的这番话,婳夙云别提有多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