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走进来轻声禀告着。

沈同尘有些疲倦。

她近来认识的张姑娘就那一个,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若是别人此时来打扰,她就拒了不见了,可张怡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也不知道是何事,她起身应下:“让张姑娘去福瀛苑正厅等我。”

“是。”

等丫鬟离开后,沈同尘紧紧握住归晚的手,低声开口:“归晚,别怕,有什么事都有你爹爹跟我替你撑腰。”

说完她就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沈同尘还特地叮嘱让人看紧院子,不能随意让人出入。

她前往福瀛苑。

“沈夫人。”

张怡岚立即站了起来,看见沈同尘后很激动,上前去拉住沈同尘的手,紧接着继续说:“巡抚府要倒台了。”

“那看来是我呈上去的证据有用。”

沈同尘就猜到张怡岚过来是为的这件事,她坐在主位上,让丫鬟看茶。

“是啊,但我过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其实姜堰的官眷们早就看不惯苏鸢那一副做派了,她们很感激你,想着过几日请你去喝茶。”

张怡岚并不知道今日他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巡抚府倒台了,她心情别提多舒畅,恨不得直接在长街上放炮仗。

可沈同尘高兴不起来,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看向张怡岚:“再说吧,我也不怎么爱去应酬。”

“你是怎么了?看你兴致不高,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我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你的地方?”

张怡岚一下子就看出了沈同尘的不高兴,她关心急切地开口。

“无事,只是身子不适罢了。”

沈同尘不想家事外扬,她就没有多说。

“你有事就跟我说,不必同我客气。”

见张怡岚一心想帮衬自己,沈同尘也不好拒绝。

她仔细思量了一下:“你有没有听过四皇子的事?”

“四皇子?你说的是京城里和当今圣上争夺皇位的那个四皇子吧?听说过,可他早就死了不是吗?”

提到四皇子,张怡岚就觉得奇怪,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提了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

张怡岚突然想到什么,捂住了嘴巴,满脸震惊地再度开口:“四皇子该不会跟你们将军府有仇?然后他没死,过来报复你们了吗?”

“……”

不得不说,张怡岚瞎蒙的本领真的很厉害,基本都被她给说对了。

沈同尘并没有承认。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只觉得如今朝堂上瞬息万变,我们将军府的势力看着很大,实际……实际我们寸步难行,巡抚府的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开,你还是少和将军府来往。”

她十分认真地跟张怡岚分析。

圣上忌惮将军府的事,如今朝堂上算是人尽皆知了,那些留在京中的有几个不是人精?

再说了,即便再迟钝,看到圣上近来委派给逯云风的差事,也都能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看得出来,张怡岚为人直爽又耿直,但唯独看不清里面的水有多深。

墙倒众人推啊。

在张怡岚说出有许多官眷都很感激她,想要见她的那一刻起,沈同尘就明白,恐怕不止四皇子一家盯上了他们,还有其他家在暗流涌动。

日后,将军府的困境怕是会越来越多。

她想想就觉得头痛。

估摸着四皇子就是因为巡抚府的事才找上得她。

可张怡岚听不明白:“啊?我不怕,你人好,和我也有缘,她们那些人嫌我家门槛高,还说我作为贵女心气儿高,都不怎么爱搭理我,不过我也习惯了,但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

张怡岚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接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听着她说的这些,沈同尘有些错愕,没想到张怡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沈同尘看来,这里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真心,除了逯云风之外,她没有完全信任过别人。

“你倒是挺直爽。”

有什么就说什么,沈同尘倒是挺喜欢张怡岚这个性格。

“是啊,所以我不怕。”

在听着张怡岚说话的下一秒,木樨匆匆赶过来,低声跟沈同尘说道:“夫人,四皇子被杀了。”

什么?!

宇文表被杀了?

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木樨,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

“夫人,这是真的,此事都闹到了衙门,衙门那边断定四皇子是自缢,死在荒郊野岭,用匕首割断自己的脖子,最诡异的是,四皇子全身**,还带着微笑,挺瘆人的。”

木樨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周边寒意四起。

沈同尘有些傻眼,她确实是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莫名其妙死了?

昨日夜里的时候才见了一面,今日人就没了。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仵作验尸说是昨夜凌晨,差不多拂晓的时候。”

“……”

此话一出,沈同尘和木樨对视了几秒。

坐在旁边的张怡岚有些懵:“这个四皇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沈同尘继续问:“打听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没有啊夫人,听说京都的人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木樨摇摇头,除了听闻此事之外,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事情实在是过于魔幻,一时半会儿沈同尘也不好说什么,她默默地看向了张怡岚,不知道张怡岚在想什么。

“那个,既然你身体不适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过些天给你下帖子。”

张怡岚知道自己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她很识趣地找个由头就走了。

沈同尘没多管,想回福瀛苑休息一会儿。

很快,方灵素传来讯息,说是归晚已经醒了。

沈同尘带着人去看归晚。

“啊啊,别过来。”

内屋站满了人,归晚感到害怕,抱着靠枕大声尖叫,并把被子给踢掉在地上。

方灵素也没想到归晚会这样,她给归晚把脉扎针,这才让归晚冷静下来,沈同尘就站在旁边看着,直到归晚冷静下来后,沈同尘才开口问:“归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受到了刺激?”

“刺激很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冷静下来后,还是得让人多加照顾,避免会自戕。”

听见“自戕”二字,沈同尘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眼神空洞的归晚,满眼的心疼,想要走上前去安抚归晚,却又停了下来。

“到时候问清楚发生了什么,才好根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已经吩咐人去熬药了,夫人您自便吧。”

方灵素说完,没再继续逗留。

“不要,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