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时,正躺在春晖医院的VIP病房里输着液。

滕非就坐在她身边的一张椅子上,低头削着一个苹果。

苏千想坐起来,身体刚一动弹,胸肺里就一阵憋闷。她只觉得喉头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滕非赶忙起身,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到一旁的托盘上,递给她一杯水,又帮她把护理床的床头摇了起来,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苏千接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慢慢缓过来。

滕非帮她整理妥当,就继续削那个苹果,也不说话。

苏千静静地看着那个苹果在他纤长的手指间转着圈,红色的果皮一圈一圈越来越长,都快拖到了地上。

气氛有些沉闷,苏千见滕非不说话,她也就没有开口。

两个人的这份沉默和安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还没等苏千开口,房门便被推开了。

让苏千大感意外的是推门进来的竟然是韩依菱。

只不过今天的韩依菱没有了一贯的端庄,步伐不稳,眼里隐忍着怒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那一头自来卷的短发也有些凌乱。

韩依菱:“腾林出事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的?

滕非:“是!”

韩依菱:“你跟他说了什么?”

韩依菱说话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就是问他昨天晚上在会所里做了什么!”腾林回答的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腾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两个……”韩依菱一下子怒不可遏。

她用手指着腾林和躺在病**的苏千,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就是凶手!”

苏千昨天晚上被滕非从会所救出来之后就住进了医院。这十多个小时,她一直在做检查、输液,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着,她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千被韩依菱突然之间的指控吓着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慌乱地看向滕非。

滕非表情阴郁,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千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他把手里削好了的苹果递给了苏千。

转而站起身面向韩依菱,说道:“韩姨,您不能血口喷人!”

韩依菱的眼神在滕非和苏千的脸上来来回|回地穿梭,她想在这两人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证实自己的推断,但终究一无所获。

韩依菱神经质般地不停点头,眼神里满是狠戾。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腾非和苏千说道:“腾林要是有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韩依菱便冲出了房门,仪态尽失。病房门在她身后“砰”得一声关上。

苏千见韩依菱走了,赶忙问滕非:“腾林怎么了?”

“出了车祸!”滕非眼神落寞,他继续说道:“还在抢救!”

苏千的脑子里嗡得一声,怎么会这样?

苏千中午又做了一些检查,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下午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回非是小筑的路上,苏千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用手机刷着新闻。

她这才知道,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两件大事冲上了热搜。

一件是京城著名的烽火台会所发生火灾,无人员伤亡,直接经济损失过亿。

一件是京城一豪华宾利车失控,撞上隔离带,汽车解体,司机重伤,还未脱离生命危险。新闻里只隐晦的指出事主来头不简单。

“腾林的车祸和你有关?”苏千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车里依旧沉默。

过了好半天,滕非才悠悠回到:“嗯!当时我正在和他通电话。”

苏千闻言,面色微凝,问道:“你们吵架了?是在说我的事儿?”

滕非点了点头:“嗯!”

苏千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只不过过了一个生日,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新闻里车祸的图片触目惊心,那辆汽车被拦腰撞断,后来又起火了,那辆宾利车被烧得只剩下个漆黑的框架。

“腾林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回家好好休息,我一会去医院看看!”

滕非趁着等红绿灯的当口,伸手过来抚了抚苏千的手。

他摸到了苏千冰凉的手指,又继续安慰道:“乖!别担心,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一走进非是小筑,温姨就迎了上来。

“滕先生,千千!”

滕非把苏千交到温姨的手里,刚准备出门。回头看了眼苏千,他有些不放心。

滕非想了想,回身揽着苏千上了二楼,给她放好了洗澡水。

直等着她洗好澡,换上睡衣上了床。他才恋恋不舍地轻吻了苏千的额头,快步下楼出门去了。

苏千躺在**,根本睡不着。她拿出了手机,给顾梅林打了个电话。

“梅梅,你怎么样了?”

“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顾梅林的声音依旧那么轻快,看来没什么事。

“李星星呢?”

“还在医院,不过你别担心,他没事,明天就能出院了。我炖了鸡汤,正要去医院看他。”

顾梅林在电话里简单跟苏千说了她昨天晚上“英雄救美”的事迹。

苏千听完心有余悸,她赶忙又问道:“其它人呢?还好吧?”

“都没事,千千,你呢?”

“我……没事!”

“大家都没事就好,现在网上的信息都被封锁了。腾林闯了这么大的祸,都能被压下来,滕家还真是手眼通天!”

看来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腾林出车祸的事,苏千也不敢多说。

得知李星星和同事们都安全无恙,苏千也就放心了。

苏千刚挂了电话,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滕可发来的,苏千狐疑地点开。

滕可发来了一张照片。背景是在医院ICU的病房。照片是隔着病房的玻璃窗拍摄的,画面不是很清楚。

只能模糊地看到病房里的病**一动不动地躺着的一个人。镜头隔得老远,看不清病人的样子,只能看到他身上插着很多管子,连着床边好几台仪器。

滕可:“躺着的是我弟弟腾林。”

苏千不知道滕可为什么给她发这条微信,猜不透她的意图,便没有回复。

一直到了凌晨,滕非才回来。

他一眼看见苏千和温姨还等在客厅,蹙了蹙眉,责备道:“怎么还不去睡?”

“腾林怎么样了?”苏千怯怯地问。

“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