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会所采用的是会员制,私密性很好。会所共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独立的别院,每个别院每天只接待一波客人。
这四个别院各自独立,有单独出入的大门。但都另有后门与中间的露天庭院相通。
腾林在这庭院中间闹出这么大动静,引来了会所里其它客人的围观。大家都聚集在会所正中间的露天庭院四周。
突然一颗信号弹直冲向漆黑的夜空,而后又在天幕上爆开,发出噼里啪啦爆裂的声音。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阵悠扬的音乐倏忽响起。
随着乐声的起伏,好几发冲天的烟花升上了天际。漆黑的夜空顿时五彩缤纷,绚丽多姿。
也就不过几分钟时间,夜空里金菊怒放、牡丹盛开、彩蝶翩跹、巨龙腾飞……金黄、银白、翠绿、莹紫、清蓝、粉红的火光交替飞舞,美不胜收。
苏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场烟花秀。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仿佛触手可及。
这的确是让人有些意外,且不说京城禁放烟花,这样一场烟花秀多难得。单纯现场的震撼体验足以让人久久难忘。
不知道为什么,苏千站在这绚烂的火光里,不但不开心,竟还有些难过。
生日宴会、烂漫烟花,她的这个生日倒是过得精彩纷呈,但那个最重要的人却不在。
这几个月的相处,苏千对滕非有了一些了解。依着滕非的性子,他是不屑于做这种幼稚又无聊的事情。
苏千绕过兴奋热闹的人群,一个人有些落寞地向包间里走去。
一个黑影一闪,苏千的口鼻被一块潮湿的毛巾捂住了,一股刺鼻又难闻的甜香瞬间涌了上来。
苏千大感不妙,努力地屏住呼吸。但脖子被一只强壮的胳膊紧紧地卡住,口鼻被捂得死死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被一个男人拖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周围黑漆漆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大哥小时候有洁癖,只要我碰过的玩具,他就会扔了!”
是腾林的声音。
苏千只能看到他的一张侧脸,紧挨着她的耳畔,带着热气和酒气。
窗外是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黑暗里的那张脸分外骇人。
苏千说不出话来,发出“唔……唔……”的喉音。
“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会不会把你也给扔了?”
那脸侧过来,借着微光盯着奋力挣扎的苏千。
苏千想伸手去挠他,却被他倒扣着抵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她整个人被压着趴到沙发上,头脸和脖颈都控制在男人的手里,丝毫动弹不得。
苏千的脸因为憋气涨得通红,没两分钟便支撑不住。她不得不大口的吸了好几口可疑的气体。
随着那股子甜香进入肺腑,苏千身体很快就没了力气,脑子里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她隐约听见耳边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我从小就喜欢跟他玩这种游戏!他喜欢的东西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我抢过来……”
耳边的声音先是被院子里噪杂的人声掩盖。再后来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模糊一片。
苏千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中式木门的格栅里透着火红色的光。而自己却被困在无边的黑暗里。
一团烟火引燃了木质的房屋,四散的火花又引燃了更多的烟火。也就不过十多秒的时间,天上的绚丽的烟花突然就和地上的火光连成了一片。
意识到失火之后,李星星的第一反应是四处寻找苏千。
可受惊四散的人群中根本没有她的影子,李星星逆着人流,迎着火光,沿着游廊挨个包间的去找。
浓烟很快灌了进来,只不过几秒钟时间,灼烧感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钻入了李星星的胸腔。身体仿佛要爆炸了一般,由内而外的热气带着呛人的颗粒感,涨的他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锤,意识开始涣散。
这是李星星20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他再想往外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来强拖着他往外走,是顾梅林。她似乎在大声喊着什么,但灼热的烟气让李星星什么都听不见了。
顾梅林的力气太小了,李星星下意识的想把她推出去,但手脚使不上一点劲儿。
顾梅林扶着他,迷迷糊糊地踉跄着往外跑。前后左右都被火光和浓烟包围了,顾梅林只得抱着李星星一起跳进了一片冰冷的湖水里。
苏千是被一股浓烟呛醒的,腾林早已不知所踪。
苏千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周围好像起火了,她也不知道火源的方向,只是下意识的捂住口鼻想往外跑。
可是残存的麻醉剂还没有完全从气道排出。她的手脚还有些发软,不听使唤,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她只得扯开喉咙大喊了一声。
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股浓烟呛得连声咳嗽。她只在贴近地面的一小片空隙里找到了几口略有凉意的空气,才让她不至于一口烟呛死过去。
滕非是在一片噪杂中听到了一声微小的呼救声。他循着声音远远看到苏千正趴在门槛上剧烈的咳嗽着。
滕非冲过去将自己脸上捂着的湿毛巾摘下来围住苏千的口鼻。
苏千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毛巾大口的呼吸了两口。
滕非一把把苏千扛到背上。弓着身,几个起跳越过长廊,从一个火势较小的别院穿过,不过几分钟,就顺利地把她救了出去。
苏千一看见滕非,就知道自己获救了。再危急的状况下,他都游刃有余。
相比于这种笃定的安全感,玫瑰、宴会、礼物、蛋糕,还有这要命的烟花的确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等他们回头看时,救护车、消防车已经把会所团团围住。
苏千在医院做完检查,身体并没有大碍。
苏千没有把腾林对她做的事情跟滕非说,但苏千那张可疑的血检报告单早就被护士送到了滕非的办公桌上。血液中有气体麻醉剂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