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点了份外卖。门口黑灯瞎火得，她跟郭璇坐在露天的石墩上，就着手机发出的微光几口给吃完了。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门，依旧是紧闭着。

苏千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了。

“怎么办？”郭璇问道。

“继续！”

苏千干脆坐到地上，后背靠着石墩子，这样坐着能稍微舒服一点。郭璇也跟着和她一起并排靠坐在地上。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爸的！”苏千真诚的说道。

“哎——我从小没沾到他一点光，反倒是处处被人家说是官二代。明明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成绩，总有人说我是靠着家世背景！”

夜色里，郭璇靠着苏千的肩膀，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委屈。

苏千伸出胳膊，搂住了郭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郭璇也顺势又往苏千的身上靠了靠。

不知道为什么，苏千身上有一股子蛮狠的劲儿，越是在绝望的时候越能给人力量。

门口的廊灯突然亮了，苏千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依旧紧闭。

苏千嘴角悄无声息地弯了一个弧度。

这灯很明显是郭修远从里面摁亮的，他怕外面黑漆漆的，两个姑娘会害怕。

小老头指不定在里面有多挣扎呢，再坚持坚持，看见曙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边露出了黛青色的微光，朝阳憋在天边的一众高楼后面，迟迟不肯出来。

但暮色已经退了，麻亮的天光照耀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苏千和郭璇两个人抱在一起，靠在石墩上睡着了。

她们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把一张薄毯盖在门口水泥地面上坐着的两个女孩身上。

苏千被惊醒了，不太明亮的光线中，她看见了一个老人威严地站在她们面前。

她吓得赶忙想站起身来，但因为蹲坐得太久了，一时竟起不来。

苏千两只腿一点使不上劲儿，脚踝一崴就要摔倒，老人赶忙伸手把她扶住。

苏千龇牙咧嘴，浑身酸痛，好半天缓不过来。老人只得把她扶到石墩上坐下。

郭璇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爸！”

她也是腿脚酸麻，站立不稳。老人只得又把她扶在石墩上坐下。

这两下一扶一拉，老人脸上冷冰冰的神色退去了不少。

郭修远皱眉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姑娘。甚是无奈的开口说道。

“你们把资料准备齐全，我给你把把关，我亲自盯着审理进度，尽量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但想要特批，绝无可能！”

苏千赶忙接口道：“好咧！我们拿到受理通知就可以生产，只要审批过程中不反复，不卡壳，时间应该刚刚好！”

从郭璇老房子回到瑞和健康的时候，苏千和郭璇的心情格外的好。两个人像是打了胜战的将军，自顾自地在心里暗暗地吹着号角。

郭璇明讽暗夸：“狠人还需狠人磨，我老爸这辈子估计能让他认栽的人不多，你绝对算一个！”

苏千：“主要是你们家老房子里没厕所。”

“哈哈哈……”

会议室里，5个人第一次舒展开了眉头。如果新产品能在3个多月后上市，他们至少还能抢回几个市场，不至于全线溃败。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地等着挨打！”苏千突然开口说道：“要以攻为守，主动出击才好！”

林娜：“怎么弄？先打一波广告？”

李星星：“咱们没那么财大气粗。产品没铺进渠道之前，没钱打广告！”

段明：“唉，我有一招！”

郭璇：“你快说！”

段明：“我们可以打爱国情怀，来一波舆情攻击！”

林娜：“这个主意好，我们是本土技术，有京城大学的科研背景，他们那种舶来品，煽动一波爱国情怀，的确是他们的软肋！”

李星星：“段明这个主意好，立即联系一批自媒体博主，官媒也要发稿子，就打爱国情怀！这个话题最容易引发舆论。”

苏千：“我去趟京城大学，找聂师兄和导师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京大开一场相关专利技术的学术研讨会，发几篇论文，为我们的网络舆论提供理论支撑！”

几个人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们很快调动资源，开始了一轮专门针对春晖的网络营销。

网上很快引发了争论，是关于相关产品技术究竟是岛国的好，还是我们国家的好。话题热度持续霸占热榜，经过一番群枪舌战，大家争论不一。

就在广大网友各执己见，争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京城大学相关技术的学术研讨会高调的召开了。

会上，专利技术的发明人聂远公开发言，引用了多项实验数据，公布了一些科研过程中的细节，从专业的角度拿出了客观有利的证据，来证明HV专利菌种发酵技术的独特优势。

很快大部分网友就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李星星又雇佣了一波水军，煽动起网友的爱国情怀，渐渐地，舆论开始表现出对春晖不利的局面。

瑞和健康还少量投入资金，格外无耻的打了一周的网络广告。

广告语是：“支持国货，请再等100天！”的倒计时广告。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波操作非常得六！

今天晚上不用加班，苏千哼着小调，愉快地回到了非是小筑。

上次滕非专门去工厂蹲了半天，把自己离家出走的塑料女朋友接回家之后，两人这么多天一直和平共处，再未有过任何争吵。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绝口不谈工作，每天照常一起吃饭睡觉，打扑克。

苏千今天有兴致，穿了一件雪白镶蕾丝的家居服，法式蓬蓬裙的款式，一头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有一种中世纪法式宫廷的复古美感。

滕非回家时，正看见她抬着脚指头，在抹指甲油。

手上的指甲刚刚做完美甲，这会再抹脚指头就显得特别费劲。

滕非笑了笑，他把外套挂好，衬衫都没换，就走过来帮她抹指甲油。

苏千胳膊斜撑着大半个身体，斜眼俯看着蹲在地上抱着她脚丫的滕非，脸上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得意表情。

嘴里禁不住哼起了贝多芬的《欢乐颂》。

呀呀咿耶，呀呀咿耶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

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