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这句话一出,滕正清最先有了反应,他强撑着支起了半个身子,眼睛里神采奕奕。
他对关唐说道:“放了她,我在这里。我很好,我没事!”
苏千见状吓得不轻,赶忙过去扶滕正清再次躺下。
她坐在床边一边用手指按压着滕正清手腕处的一个穴位,一边正视着滕正清。在他耳边轻语:“腾叔叔,您先出去,滕非会来救我的!”
关唐听到苏千的话,又看到滕正清的反应,立马就露出了笑脸。
他开始布置车辆和人员,计划着如何不露痕迹地把滕正清送出去。
关唐的反侦查能力很强,他不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别墅,外面似乎还布置了好几处干扰点,防备着滕非报警。
滕正清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右手使劲拽着胸口的衣服,手指的指节都发白了。整个人似乎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意识逐渐模糊。
苏千急得大声喊叫起来:“腾叔叔快不行了,你们快送他去医院。有我和孩子在这里,你要什么,滕非都会给你的。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关唐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他也顾不上许多,冲着一个同伙大声喊道:“快把老头送走,别死在这里!”
凌晨一点多,一辆金杯车停在了一家小医院的门口,一个老人被抬了出来。
老人被随意放在了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司机仓皇地四下看了看,开着车一溜烟地跑了。
那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滕正清,金杯车刚走,他就自己站起身来。
他到医院里找了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很快滕非就赶了过来。
滕正清简明扼要把情况跟滕非说清楚,还大致说出了关唐的方位。
滕非找人调取了监控,又安排几个警卫去找送滕正清进城的车辆和司机。
不出他们所料,那辆金杯车被抛弃在了野外,烧得只剩下骨架。但好在司机在京城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被抓到了。
另一边滕非和几个警卫开着一辆越野车,在滕正清的指引下来到了一栋别墅旁。滕正清大致画出了别墅里的格局,滕非和几个警卫趁着夜色慢慢摸了过去。
滕非攀着墙壁,三两下爬上了别墅的二楼。他用工具无声地划开了一扇玻璃窗,一个警卫将一根钢筋护栏夹断,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等滕非几人把关唐及两个同伙抓住时,苏千正躺在那张只有床板的大**。
苏千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推门出来,正迎面撞上穿着一身黑色战斗服的滕非。滕非抱着苏千,上上下下摸索打量着,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苏千:“来了?”
滕非:“嗯!”
苏千:“完事了吗?”
滕非:“马上!”
关唐被一个警卫反剪着双手制住了,他龇牙咧嘴地听着滕非和苏千两人云淡风轻的对话,目眦欲裂地瞪视着两人脸上仿佛逛了个菜市场的淡然表情。气得咬牙切齿。
苏千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关唐的脸,戏谑地说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拿捏那两只老狐狸,我都看不下去!”
说完就拉着滕非的手,两人一起下了楼。
刚出了别墅大门,一阵夜风吹来,苏千打了个喷嚏。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别墅区,没有空调,**也没有被褥。苏千穿得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应该是受了凉,看来要感冒了。
苏千那声喷嚏刚打完,从拐角处窜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笔直的老头。
他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了下来,披在了苏千身上。
这个动作把滕非和苏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滕正清。
滕正清依然撇着嘴,满脸的严肃,装腔作势地呵斥了一声:“看什么看,别冻着我孙子!”
这句话一出口,苏千脸色陡然一红。
站在她身边的滕非,那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先是震惊,然后疑惑,接着又是巨大地惊喜。
滕非两只眉毛恨不得要开心的从脸上飞走了,眸子里亮闪闪得,该不是泪花吧?
他两只手钳着苏千的两只胳膊,恨不得要把她整个人给端起来。
滕非:“什么?孙子?我的儿子吗?”
苏千白了他一眼,红着脸笑出了声:“你自己想一想,怎么可能有儿子?”
两人一直小心避孕,的确不大可能怀孕。方才只是苏千一时想出来的诡计。不那样说关唐不可能放滕正清走。就很难露出破绽。
苏千见滕非似乎还不死心,赶忙解释道:“没有儿子,我当时没办法,临时想出来骗关唐的!”
滕正清闻言,错愕半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看来他是白欢喜一场。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滕正清忿忿地说道:“大衣还我!没有孙子就自己冻着!”
老头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往停在一旁的汽车走去,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回头指着苏千的鼻子,满腹怨气地说了句:“你欠我一个孙子,早点还!”
滕正清这句话让苏千既好气又好笑。
滕非此刻仍旧是表情复杂,有一点点失落,但被滕正清的反应逗得又想笑。
要说今天能这么快就收拾了关唐,滕正清功不可没。他今天可真算是豁出去了,属于宝刀不老,超常发挥了。
他能和苏千心领神会地配合着演戏。又能在漆黑的夜里,动**的车厢里记清楚了别墅的方位。
累了一天,滴米未进的情况下,还能带着滕非找回来,年轻人恐怕都做不到,何况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为什么呀?还不是有了强大的动力。豁出了老命要去救自己的宝贝孙子。结果还是个天大的乌龙,啥都没有。
滕正清的精神似乎瞬间崩塌了,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滕非冲过去扶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车后座上坐下。又招呼苏千上车,三人一起向京城的春晖医院疾驰而去。
人往往就是这样,没有希望时也就不想了,一旦看见了希望,就再也放不下。
在滕正清看来,滕非这个大儿子向来特立独行,不服管教。滕正清从来没指望过他能老老实实地结婚生子。如今小儿子截瘫,更是没有希望了。
苏千这一句急中生智的话,倒还真是挠到了滕正清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