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二小姐,抓内奸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那我这个侍卫还有什么用?”张丰被抓的那日,哈祁儿被调派出去做了其他事。等回来的时候,就连张丰的审讯都结束了,对此,他十分的不满。

“我说二小姐,你这是把我也当成嫌疑人了呀?”

“就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才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哈祁儿看着苏绾宁说谎不眨眼的模样,不自觉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逛青楼比捉内鬼重要?”

“当然。让你查得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都查好了。”哈祁儿回复着,他之前竟然还为了能够公费喝花酒而沾沾自喜,如今想来还是觉得不服气,“但我还是觉得你不够信任我。”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那为什么郡主和姓谢的知道?”

“郡主出的主意,谢义是抓住内贼的关键。”合计只有哈祁儿毫无用处。

“你还故意演给我看?”闹事、跟踪、宣战,都是在哈祁儿不知情的情况下演给他看。

苏绾宁瞥了他一眼:“同样,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让事情在众人嘴里发酵,比苏绾宁亲自去说要好得多。况且,哈祁儿的嘴,最适合用来宣传了。

毕竟,他的牢骚太多。

感觉到自己被利用,哈祁儿皱着眉,满脸不悦。

“就算你不带我,带个会点武功的也好呀,跟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子在一起,他能保护好你吗?”

想到苏绾宁和林昭彦在一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算有点用处。”苏绾宁翻看着新制出来的服饰,头也不抬的说道。

毕竟拉住了当时暴怒的自己。

哈祁儿想到回来时听铺子里的人说,看到林昭彦手上有一排牙印,笃定道:“这世子一看就不正经,手上那排牙印还不知道是哪个青楼女子咬得呢。”

“青楼女子?”苏绾宁整理衣服的手稍稍停顿,耳尖红成了一片。

“嗯,肯定是。”哈祁儿拍着胸脯,“这几日在青楼,我看到有女子就是这样调情,说是留下印记。”

这下,苏绾宁整张脸都变得通红,满脑子都是那句“青楼女子咬得”,随即恶狠狠地转头瞪着哈祁儿,一脚踩了上去。

“啊!疼!疼!疼!”

苏绾宁一把将其推开,气冲冲地走到前面。

哈祁儿捂着被踩的脚,一边蹦跶着追,一边虚心请教:“二小姐我是说错什么了吗?二小姐你为什么踩我呀。”

“闭上你的嘴,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舌头拔下来。”

沉筱怜踏进铺子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哈祁儿一手捂嘴,一手捂脚的场景。

“你们这玩得,是什么新兴的游戏吗?”

“玩玩玩,就知道玩。”苏绾宁一边说着,一边令人将货架上的衣物取了下来,“呶,这是你上次定制的衣物。”

沉筱怜手摸着那舒适的料子和精美的图案,不禁赞叹道:“这可比我之前在谢家买的精美多了呀。”

“你可别给我打岔。”苏绾宁轻轻拍了那衣裳,两套同款,“另外那件衣服,是给谁穿的?”

沉筱怜红着脸,将手中的衣物紧紧抱在怀中,羞涩道:“父亲为我寻了一门亲事,是柳府的二公子。”

“兵部尚书的次子?”

沉筱怜羞赧的点了点头。虽说柳府的二公子是庶出,但为人忠厚老实,不拈花惹草,于沉筱怜来说倒是一桩良配。

“过些日子便是乞巧节,我想约他一起游湖。”

那这衣服,显然就是为游湖而准备的了。

苏绾宁嫌弃地看着沉筱怜,半晌才开口道:“你不是约了我乞巧节放花灯的吗?”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沉筱怜一拍脑袋,难怪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重色轻友。”苏绾宁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后,挥挥手,让她赶紧离开。

沉筱怜却主动凑了上去,挽住绾宁的胳膊:“我不去,不是还有表哥的吗?”

原本三人的约会,因为沉筱怜的退出,而变成了两个人的独处。

本还未意识到这一点的苏绾宁在听完这席话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沉勉与苏婉儿亲近的场面,心下一沉。

“小勉哥怕是佳人有约了吧?”

“有约?谁呀?我怎么不知道?”沉筱怜一连三问,她近日沉迷恋爱,全然没有发现同个屋檐下的表哥,近日与苏婉儿走得极近。

“当然是那个能陪他吟诗作对的人。”

“表哥身边还有这号人吗?”沉筱怜心思一转,很快便反应过来,“你是说苏婉儿?”

见苏绾宁没有说话,沉筱怜笃定道:“不可能,表哥才不会喜欢那种假正经的女人。”

但她亲眼见着沉勉对苏婉儿态度的转变,从以礼相待到呵护有加,举止日益亲近。甚至于苏婉儿还时不时的拿着餐盒在苏绾宁的面前显摆,这是沉勉送给她的。

沉筱怜看到苏绾宁心情低落,主动凑近一点,安慰道:“我认识的苏绾宁,可是从来不服输的,尤其是不会输给那个讨人厌的苏婉儿。”

她不喜欢苏婉儿,尤其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你之前还特意管我要了表哥的尺码做衣服,衣服呢?”

那是为了乞巧节而特意定制的。

苏绾宁躲避着沉筱怜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说着没做好。其实衣服早就做好了,本想在店铺重新整装时送给沉勉当礼物。

可偏偏那日,她在门口撞见了沉勉和苏婉儿的亲密之举。

沉筱怜见好友依旧在犹豫,只好劝慰道:“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若是他们之间心意相通,我断不会做个恶人横插一脚的。”

“不会的。”沉筱怜深知好友的性格,她如果这样说,便定会这样做,“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亲眼……”苏绾宁想说她亲眼所见,可见沉筱怜如此不依不饶,她长叹一口气,“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她苏绾宁想要的东西,可以随时用钱买,但是她想要的人,却必须只是忠心于自己的。

侍卫如此,朋友如此,伴侣亦是如此。

“如果小勉哥哥喜欢三妹,那我愿意成全他们。”

沉勉与苏婉儿的兴趣爱好相似,总有着说不完的话。而她一门心思里,只有经商和赚钱,对其他的事情丝毫没有兴趣。

所以对于沉勉的选择,苏绾宁早有预见,她争取过,但当沉勉明确了心意,与其狼狈的苦守,不如潇洒的放手。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沉筱怜不相信表哥会喜欢那个虚伪的女人,“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

苏绾宁伸出手,想要拦一下,可是沉筱怜像是一阵风,穿过大堂,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海中。

恰逢此时,绿裳捧着一件嫁衣从外走进来,眼神时不时地回望,好奇道:“刚刚是沉小姐吗?怎么跑得这么急。”

苏绾宁点点头,并未准备解释。

绿裳也未继续打听,只是将嫁衣交到孙管事的手中,然后抱怨道:“我去莫府送嫁衣,可是管家却说不是他家小姐定制的。”

店里太忙,人手不够用,只好让绿裳顶上。

“怎么会?”孙管事皱眉,将嫁衣铺开细细检查,这的确是莫家小姐定制的。

他转头求助似的看向苏绾宁。

当时她在场,这的确是莫雪央亲自来买的,且是付了全款。

女子出嫁,嫁衣一般都是由新娘亲手缝制的,再不济也有家中亲族代为缝制。莫家家大业大,名下产业众多,即便再不济,也不至于跑到他人的成衣铺里做嫁衣。

“无碍,反正莫小姐已经付了全款。”没做亏本的生意就好,“若是想要,莫小姐自然会取。”

孙管事见二小姐说得在理,便应声退下,将此事记录在簿,以做备录。

而苏绾宁在成衣铺中一直呆到日落西山,眼见着铺子里客人越来越少,哈祁儿去招呼马车,绿裳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店铺里进来了最后一位客人。

“你怎么来了?”

“哦?不欢迎我?”

“不,不是。”沉筱怜走得时候说过让她在此地等着,但她万没想到竟是让沉勉过来。

“怜儿那丫头说,乞巧节不能与我们同游,到时候只能你我同去,让我来告知你一声。”沉勉嘴角微翘,勾勒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只有我们二人吗?”

“嗯?”沉勉眉头微皱,不解其意。

“你难道不应该约三妹的吗?”

沉勉噗嗤一笑,自是懂了绾宁话中之意:“你我有约在先,我自然会先遵守承诺的。”

那便是并未属意苏婉儿之意。

“那你们最近……”为何走得如此亲近。

可若这话问起来,便显得苏绾宁太过小气,话到嘴边,她又换了:“可是有要事在谈?”

“没有。”沉勉轻轻拍了苏绾宁的脑袋,轻声细语道,“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对她多加照顾。”

苏绾宁表面上风轻云淡,心底却暗暗欢喜,原来只是受人之托呀。

“那我们约好了,乞巧节那日不见不散。”

苏绾宁忽然想起一事,喊住准备离开的沉勉,取出一件衣裳来:“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做的,希望乞巧节那日你能穿上。”

“一定。”

苏绾宁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烫,她朝着沉勉挥挥手,再次重复道:“那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