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离奇命案最终以曹行健被官府收押,择日押送洛都交由李宏审判而告终。不过按照后庆律法,他应当被判处腰斩。
可在行刑的前一晚,李永宁他们却得到了曹行健在狱中自缢身亡的消息。
人人都说他是畏罪自杀,江夏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将郡守府给淹死。所有人都认为不愿再闹市区腰斩损坏自己最后的一丝颜面。
李永宁却感到十分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明明还未宣判, 曹行健为何早早地就自尽了,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去死吗?
那他的夫人呢?他不管郡守夫人了吗?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夫人,如今郡守夫人的疯病还未痊愈,他连身后事都未曾处理,就这样自杀,是否太过匆忙?
李永宁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便将这一思虑告诉了姜曳。
姜曳听后,沉思片刻道:“你说得有理,这件事确实不太对劲。”
李永宁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每当她思考事情却不得解时,都会如此,直到衣角被揉得起了折痕。
听到姜曳的肯定,李永宁大喜,立即道:
“大人,我觉得,此事背后应当还有隐情或许这桩案件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姜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此事复杂,你不必再参与进来了。”
李永宁一听就急了,噌地站起来,对着姜曳质问道:“什么叫我不必参与,我差点就身首异处,想要查清幕后黑手有什么错?”
姜曳抬眸,四目相对,李永宁竟然有一瞬间的晃神。“真是因为你差点身首异处,我才不希望你去查。”
李永宁一愣,好像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她无措地避开姜曳的视线,情绪渐渐平复。“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姜曳手上盘着的手串定住,珠串清脆的碰撞声在屋内停止。
“公主乖乖呆在这里,就不会给臣添麻烦。”
李永宁定定地看着姜曳,没再说话,良久,她转身离开。
姜曳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一声,对着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青桓道:“看着她点,有异常立刻来向我汇报。”
青桓点点头,又好死不死问了一句:“若是九公主执意......”
姜曳眸子幽深,最终还是妥协道:“不必拦她。”
·
回到房内,李永宁越想越不对劲。她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果子啃。口中传来酸涩的味道,她却像是没有味觉一般,只是机械地咀嚼着。
李永宁心里清楚,姜曳是为了她好。如果不是姜曳及时救下她,她早就成了曹行健的刀下亡魂。
现在他不让自己再参与这件事,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她也能够理解。毕竟,虽然她不受宠爱,可到底还是后庆的九公主,若是被人发现,自己死在了姜曳的身边,就算是自己一意孤行,他也难免会陷入被动。
李永宁觉得,他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可若是就这样撒手不管,又总觉着心里憋闷。
到底是谁,让曹行健这么火急火燎,哪怕是提前去阎王殿报到也要保下?
李永宁翻了个身,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几日连环奔波,她都没睡上一个囫囵觉,躺在**,睡意渐渐袭来。
模糊间,李永宁的视线落在地上掉落的木偶娃娃上。
她被人劫走时,正打算将那娃娃收起来。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然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抛掷脑后,直到今天看见才想起来。
李永宁坐起身子,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笑得诡异的人偶娃娃,忽然灵光一闪。
在整个案件当中,有一个人被彻彻底底地从头忽视到尾。
她以疯病当作掩护,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从整件事情当中摘了出来。
所以,郡守夫人跟这起连环杀人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李永宁有些犹豫,沉思片刻,她还是穿好衣服鞋子,来到姜曳的庭院。
站在门口,她有些踌躇,毕竟下午的时候,是她怒极离开。一想到她竟然给后庆只手遮天的国师大人甩脸色,李永宁都佩服自己勇气可嘉。
现在进去,不会被姜曳一脚给踹出来吧?
“公主殿下是要改行当贼了吗?站在臣房间外作甚?”姜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把李永宁从乱七八糟的情绪中拉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怂,推门而入。
“国师大人。”
姜曳跽坐案几旁,正在执笔挥毫,见着李永宁,他头也不抬道:“九公主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李永宁找了个离姜曳最远的位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国师大人,永宁知晓,您是为了我好,才不允我继续掺和此事。”
“永宁今日情绪不大好,现在就给国师大人赔礼道歉了。国师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了。”
李永宁缩着脖子,吞吞吐吐地将脑中话语一吐而尽,字斟句酌,生怕有一句不合适的又热闹了这位肚量极小的国师大人。
姜曳一语不发,手上的笔却一刻不停。
气氛就这样陷入尴尬。
李永宁瘪瘪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姜曳打断。
“公主大人千金之躯,如何能向我一臣子赔礼道歉?姜某可受不起。”
完了,李永宁心头一颤,每次姜曳以姜某自称时,都代表着,他已经生气了。
谁能来告诉她,如何哄一只小心眼的狐狸啊!
李永宁干笑两声,努力压低身子,讨好道:“国师大人说笑,大人三番两次救永宁于水火哦,永宁早就在心中将您视为恩人,向自己的恩人道歉,不悖礼法。”
不知道是不是李永宁的错觉,怎么这句话说完后,感觉姜曳好像更生气了?
难道姜曳不喜欢当别人的恩人吗?
姜曳看着自己跟李永宁之间隔了半个屋子的距离,不禁冷笑。
他缓缓落笔,忽然出声道:
“殿下离姜某这么远,是觉得姜某会吃了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