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到了赵府。
青桓和李永宁一个人牵起一个孩子,带着他们回了院子。
回来后,青桓才逐渐恢复了正常,没有了方才彻骨的冷漠,重新换上一副笑颜。他可以避开两个小孩,把李永宁拉到一边,鬼鬼祟祟道:“带着他们两个回来,您想好怎么跟主公交代了吗?”
看着青桓贱兮兮的笑容,李永宁竟然莫名觉得安心,果然,姜曳的手下,没有几个是简单的。
李永宁撇撇嘴,但也没有丝毫掩饰的意味:“没想好。”
青桓还以为她已经找好了说辞,谁知道她根本就没打算找说辞。
“您真的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她就真的不怕姜曳恼了,把这两个小鬼头给丢出去?
李永宁轻咬下唇,想了想,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此话一出,青桓的表情立马就变得神秘莫测,他故作高深一笑。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我家主公平日对公主什么样子,相信公主您心里都清楚。不过,男人嘛,都吃那一套。”
李永宁疑惑地看着他,道:“别卖关子,快说。”
青桓嘿嘿一笑,小声道:“您只要稍微那么撒一下娇,服个软,我家主公,肯定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跟您计较的。”
他早就想好了,李永宁当上国师夫人 ,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他得趁着这个消息别人都还不知道的时候,抢占先机,先讨好讨好未来夫人,到时候夫人一高兴,在主公面前美言几句,嘿,说不定,下一个暗卫统领就是他了。
妥妥升职加薪。
李永宁将信将疑地看了青桓两眼,犹豫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
“你这主意,能行吗?”
青桓那绿豆小眼霎时间瞪得老大。
“您还不信我?我可是跟着我家主公十几年了,我还不了解他?您可瞧好了,只要按我说的做,肯定没问题。”
李永宁点点头,显然是被青桓说动了,她放下咬着的手指,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
晚上,青桓将两个孩子带去了侧屋,只留下李永宁一人面对姜曳。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直到现在,李永宁都不确定,青桓出的这个主意,对姜曳到底有没有用。
可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李永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青桓是怎么说来着?李永宁皱着眉头,拼命回想下午青桓给自己说的话。
“公主,这第一步呢,就是要笑。男人吗,都喜欢女子温柔似水,你自己想象一下,主公晚上回来,风尘仆仆,你先给他倒水,再为他揉肩,小意温柔,主公处理政事,您为他红袖添香,他肯定心情大好,到时候,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会议结束,李永宁鼓着腮帮子,撑着脑袋看着大门。
姜曳马上就回来了,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若是青桓这招有用便罢了,若是没用,那她可就丢大人了。
正当她出神之际,面前的门忽然被推开,吱呀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其清晰。
在看到姜曳的那一瞬,李永宁慌忙起身。
“你回来了?”
姜曳今日一身天青色直裾,腰间别着一个镂空云纹玉佩,梳着后庆男子最普通的发型,却还是耀眼夺目。
李永宁腮帮子一酸,姜曳的皮肤好的她都忍不住嫉妒,上天为什么要给一个男子这样的容色,当真是不公平,这种偏爱,怎得都不降临在她头上?
姜曳狐疑地看了李永宁一眼,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嗯?”
他将最后一个字的声调上扬,带着极致的**,脸上却一本正经。
李永宁却根本没有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按照青桓说的去做。
姜曳看出了李永宁的踌躇,左眉上挑,直接地问道:“有事?”
“有事。”李永宁下定决心。事情再拖下去不是办法,姜曳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应当不会跟两个小孩子计较。
想到这里,李永宁十分有眼色地起身,面带笑容,把位置让给姜曳。
“国师大人,您坐这儿。今日可还辛苦?”姜曳皱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永宁。看着李永宁一脸讨好地样子,他仿佛看见了她身后摇着的小尾巴。
忽然心情有些好。
“还好,左右不过是些琐事,处理好就回来了。你呢?今天都惹什么祸了?”
李永宁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下意识反驳道:“什么闯祸?我才没有闯祸。”刚说罢,她就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鼻子。
其实,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李永宁起身,给姜曳倒了杯水,恭敬地双手递上。
“国师大人辛苦了,快喝些水润润嗓子。”
谁知姜曳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却不接她手上的杯盏。
李永宁的视线下移,不敢与姜曳对视。
“大人,喝水,喝水……”李永宁干笑着,一边暗自思索接下来要如何开口。
半晌,李永宁的手都要酸了,姜曳才接过她手上的杯盏,却只是握在手中,轻轻摇晃。
“有事直说。”
李永宁一咬牙,袖子下的双拳紧握。
在姜曳的注视下,她猛地睁开眼,伸出白嫩的小手,攥紧姜曳的袖摆,小幅度的晃动。
“国师大人,永宁有一事相求……”
·
一刻钟后,李永宁和两个小娃娃站在姜曳面前,呈一字排开。
三个人的头都低着,像三只小鹌鹑。
姜曳将杯中的水饮尽,不慌不忙地开口:“所以,你要求我的,便是此事?”
李永宁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姜曳的目光。
“嗯,就是这件事。”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没有了。”李永宁摆着手,慌忙回答。
开玩笑,这一件就够她受得了,再加一件,她还想不想在姜曳身边混了?
姜曳看着紧张兮兮的李永宁,忽然叹了口气,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只是外面最近乱得很,你出去并不安全,下次如果想出去的话,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
李永宁忽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曳,嘴唇几张几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姜曳好笑地看着她,眉眼中满是笑意,仿佛那晚所见的万千星辰都被掰碎了揉进他的眼睛里。
“怎么?我就这么吓人?”
李永宁眨了眨眼,低下头,喃喃道:“没有……”
脸颊却不争气地渐渐升起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