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陆小姐,陆小姐果真才女,才貌双全不负其名啊!”

“是也,是也!”

陆千歌在一边一直没有发话,就盼着这诗会尽早结束。

陆锦书上前去领自己那张诗句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被全场人夸赞的诗词,脸色倏的一变。

这字迹分明就是陆千歌所写,她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这样情怀的诗词来,一定是抄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千歌一脸疑惑的抬眼看过来,陆锦书心里一惊,随即收起来打量的目光。

“孙公子,不知你对这位拔得头筹的人有眉目了没?”

孙坚听见这话,眉头微皱,他倒是想找出写出这句诗的人,可是人家不愿意出面承认,他又有什么法子。

陆锦书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捂嘴轻笑起来。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孙坚也不指望她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毕竟这陆小姐再怎么有能耐,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更何况她也只是丞相府里的一个弱质女子,哪里抵得上陆丞相有能耐。

但是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微微拱了拱手,示意陆锦书继续往下说。

“还请陆小姐指教。”

诗会上男女风气本就开放些,此时陆锦书和孙坚站得近一些,商讨事情更是寻常,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不对劲。

“我看这字迹眼熟的紧,似乎是和我那三妹妹有几分相似,如果三公子不相信的话,可以一会儿让她替你写张字条来,好辨认这字迹。”

孙坚对她的话十分怀疑。

陆锦书当然清楚他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话,陆千歌草包的名声也算是打出陆家之外了,要说这么有意境的诗句是她所做,恐怕在场众人没有一人会相信,可陆锦书正是抓住这一点,这才想着叫陆千歌好好出丑。

孙坚想着这样上去打探一分也没什么损失,更不会失礼了去,毕竟诗会上商讨诗句,吵起来都极为常见。

“陆三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陆千歌最烦旁人这般做作,既然有事要问自己干脆直说就好,在这里磨磨唧唧还当说不当说,要是她说一句不当说,这人还真能闭上自己的嘴,不说了吗?

“孙公子有话请直说。”

就连碧娋在一边都觉出了陆千歌的不耐烦来,只可惜孙坚反应迟钝,一时间并没察觉到。

“敢问刚才那句‘旷野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是你所写吗?”

孙坚本来不抱希望,也只是尝试着问上那么一句两句,可是陆千歌的下一句话却叫他大吃一惊。

“是我所写,孙公子有何指教?”

孙坚脸上一时间难以置信,怀疑、推测的神情在脸上变幻几分,至于陆千歌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任由他这样打量自己。

“那三小姐刚才为何不站出来承认那诗句是自己所作?”

孙坚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想到了陆千歌这样做的原因,毕竟以她在外人所看的形象来说,要说她做出这般有意境的诗词来,有几人能够相信?

陆千歌将他脸上神色变换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至于孙坚为什么找上自己,她也有了数,看来自己那所谓的好姐姐,还是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

要是她自己老老实实折腾也就算了,可惜她不好好做她的,偏偏还要把事情引到自己身上,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孙公子你也清楚,我在陆家一直不爱出门,在京城里的圈子里更是不认识什么人,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做出了这样的诗句,与其让他们猜忌我,倒不如干脆不承认的好。”

陆千歌故意示弱,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谁不会?她陆锦书做得,陆千歌自然也做得。

孙坚见到她脸上的神情,最后一点猜忌也消失无踪了。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陆家三小姐虽然还未长开,看起来更是寻常普通的模样,要是把她丢进这些贵女里,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如此平凡模样的她。

“是我的疏忽了,还请三小姐不要怪罪,以后要是有新作的话,我去找你探讨一番,三小姐不会介意吧?”

陆千歌听见这话,嘴角抽搐了两下。

看来这孙坚还是一个文痴。

陆锦书站得远远的,遥遥看着那不远处的两人,似乎是在期待孙坚揭开陆千歌欺骗的外衣。

可是她越看越不对劲,这孙坚不仅没有戳破陆千歌的谎话,反倒是和她相谈甚欢起来,隐隐有要交好的趋势。

这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为了防止事情再次脱离她的计划,她三步作两步赶了上去,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千歌,你和孙公子在谈些什么?”

陆锦书指了指刚才摆放诗句的那张桌子,一副茫然无措模样。

“三公子刚才问我那诗句是不是我所做,姐姐你也清楚,我根本不会作诗的,刚才只是胡乱写了两句,恐怕都被孙公子当做废纸丢在一边了。”

她认真解释的模样自然是叫陆锦书上了钩。

不知为何,陆锦书在听到那诗句不是陆千歌所作以后,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就像是担忧自己的唯一的闪光点被人争夺了去,便会被掩盖光辉一般。

“孙公子也是听了我的推测,这才来问你的,也不知这些词是哪位公子所作,胸怀竟是如此之宽广,想来是经历了不少,不然也难写出此等诗句。”

陆千歌听她将自己违心的吹捧了一番,心里一阵好笑,要是陆锦书知道她说的胸怀宽广之人就是自己,是不是要气死?

与此相隔甚远的陆家大宅,陆知薇在听闻陆千歌和陆锦书单独乘坐马车去了揽月诗会以后,恨得直咬牙,可是一想起祖母对自己警告的话,又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思按捺住。

正巧杜姨娘推门进来,便瞧见陆知薇狠狠的撕碎桌上书册的样子。

“知薇,你这是在干什么?”

杜姨娘当时拼死拼活生下陆知薇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如今见她这般沉不住气,也忍不住黑了脸。

二皇子那边的事情已经够糟心的了,他们只盼着孩子的事情能瞒一时是一时,起码要等到陆知薇嫁进皇子府以后再说,哪怕只能得到一个侧妃的位置,也总比被老爷许配给一个小官家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