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通常并不了解彼此,而是以投射到彼此身上的形象来建立关系。然而,在这钢筋水泥森林妖娆的都市霓虹里,谁是谁的解药,谁又是谁的救赎。

听完冷落尘的一番话,欧阳思尘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啊。

人们总是喜欢在彼此身上寻找遗失的美好,却忽略了爱本来的意义。他们只是爱上了他们理想中的爱情,而非,对面那个真实的人。

欧阳思尘庆幸自己孜孜以求的那份纯粹的自我与快乐能与冷落尘不谋而合。

她对他毫无保留,卸下所有伪装,以最原始的状态面对他。他也就省去了处处防备处处揣测处处留心的烦扰,以最美好最真实最纯粹的自我呈现在她的眼前。

往回走,走向自己内心,敞开大门,让彼此到达心灵深处,相互融合,亲密快乐。

欧阳思尘紧紧抱着他的爱人,感谢她为他敞开心门。他们为彼此心灵的碰撞而欣喜。忘我的拥抱亲吻。

晚餐定在7点半。

倪震东和林丽提前半个小时到。之后,倪震东就与欧阳思尘进了书房。而林丽则被冷落尘拉进了卧室。

落尘太着急想看到,林丽收到礼物时即使喜欢却偏要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损她几句的样子。然而,剧情脱离了预期的轨道。

林丽心不在焉。在冷落尘为她带上项链的那一刻,扯了扯嘴角,展现了一个近似敷衍的微笑,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不喜欢?”冷落尘何其敏感。

“啊?不是。”

微表情总是那么的神奇,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表达着与主人南辕北辙的信息。林丽并未察觉自己的表情与往日存异,若无其事的欣赏着脖子上的项链,借以回避冷落尘的目光。

“跟震东闹矛盾啦?”

“没事。我出去透透气。”林丽径直出了卧室,留下冷落尘独自看着镜子中那张满是疑惑的脸。

书房。

“听说凯瑟琳最近跟林丽走的很近,你怎么看?”欧阳思尘问。

“没听说。怎么啦?”倪震东最近跟林丽一直不愉快,没过问她的事。

“你们还好吗?”

“讲正事,别扯别的。”倪震东对于他和林丽现在的状况有些烦闷,自己懒得想也不愿别人提。

“你啊……好,说正事。我叫你来是因为,洛风看到凯瑟琳几乎每天傍晚都会去找林丽。”

“有问题?”

“嗯。”欧阳思尘起身关上了书房的门。

“凯瑟琳的父亲曾经告诉我,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凯瑟琳每到黄昏时分脾气会非常暴躁。他曾告诫我,如果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傍晚之后见她。听他的语气,好像挺严重。”欧阳思尘走回书桌,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拿在手上,两根手指轻轻地搓着烟咀。

“以你跟她的接触,你感觉呢?毕竟你们曾经是夫妻。”倪震东微仰起头问道。

“有些偏执吧,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欧阳思尘从没试着去了解过凯瑟琳。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觉得情况严重?”倪震东看着哥们,认真的分析,“她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吧。”

“或许吧,我当时对她有过几分同情。”

凯瑟琳对付他以前那些“女朋友”的手段,他略有耳闻。只是他选择了不闻不问,这大概就是同情吧。

“‘同情’是个好东西!”

倪震东用古铜色的拇指摩挲着隐约可见矮矮胡渣的下巴,略有所思的点头,嘴唇紧抿向外撅起了不大不小的弧度。

“我很清楚自己的感觉。”

欧阳思尘对倪震东一副若有所思,随时准备讽刺批判他的样子,有些反感。他是福尔摩斯吗?一副探案的样子。

“凯瑟琳呢?她知道你给她的是同情而不是爱情?”倪侦探继续探底。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即使有,那也是她自己的问题。”欧阳思尘有些激动,“啪嗒”打燃火机点着了叼在嘴里的烟。

“或许。得不到爱情的人,总是自作多情。”

倪震东突然发现在对待感情上,欧阳思尘与冷落尘是多么的相似。不同的是,一个知道却视而不见,而另一个是压根儿不知道。一样的残忍。

“别一副哲人的味道,更不要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还探究猜测!你顶多算个助手!”欧阳思尘恼了。

“有吗?原来,我在你心里是华生啦,可惜我没有医学常识文笔也一般。”倪震东露出了他的招牌白牙,不怒不恼一脸憨笑。

“你太高估自己了,你只是助手ABCD。”欧阳思尘一脸鄙视。

“扯远了。”欧阳思尘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义的斗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将话题拉回来,“我认为凯瑟琳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简单柔弱。我想试探试探,今晚。”

“你的意思,她是背后的人?”倪震东有些惊讶,但随后一想,毕竟自己与凯瑟琳不熟。或许,阿尘的感觉是对的。

“嗯”欧阳思尘点头。

“怎么试探?”

“你只需配合我就行了。”

……

欧阳思尘派了管家去邀请凯瑟琳。

凯瑟琳的心里是犹豫的,她不离开并不代表就愿意看见他们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秀恩爱。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冲动是魔鬼。她又不傻。

可转念一想,以kevin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他断然不会邀请她,肯定是那个女人。她想要维护白莲花的形象,故意在kevin面前端着一副识体大度的姿态。她心里肯定会想:看吧,连前妻我都能大方以待。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拒绝出席,岂不正中她的圈套,证明她凯瑟琳心胸狭隘,没有一点名门贵族的风度。从而更加哄抬了那个女人在kevin心里的地位。

于是,凯瑟琳决定,一定不能让那个女人如愿。

女人啦,总是喜欢在爱与被爱间宣誓主权。殊不知,所爱的那个他并不是馅饼,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人唯一能拥有的只是自己对他人的爱。

林丽走下台阶便看见刚进门的凯瑟琳。金发红唇,精致的妆容,窄小立体的五官,美得妖冶。她穿了一件红色礼服长裙,深V的设计,布料服帖,刚刚好将她性感的身材展露无遗。林丽作为一个女人,看到那样的人儿也是极尽艳羡。

凯瑟琳也看见了朝她走来的林丽。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加快脚步走过去给了林丽一个大大的拥抱。仿佛多年好友意外重逢,分外激动。只是这激动形式过于夸张,少了本该有的厚度。

凯瑟琳拉着林丽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亲昵而热烈的聊了起来。她时不时的放声大笑,气氛越来越欢快融洽。

冷落尘来到客厅便看见了这样一幕。凯瑟琳与林丽并排坐着,膝盖挨着膝盖,凯瑟琳的手放在林丽的膝盖上方一点,两人头抵着头,时不时传出凯瑟琳略带得意和林丽爽朗的笑声。

冷落尘诧异,此二人何时竟然如此熟络。现在的林丽和刚才在卧室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一个热情开朗爽声大笑,一个情绪低迷满怀心事。冷落尘有一丝嫉妒和失落。不过,她很快调整了情绪。手握成拳在头上一敲,骂自己心胸狭隘。每个人都有选择朋友的权利。

她刚准备走过去问问她们在聊什么如此开心,就听见身后传来欧阳思尘的声音,“尘尘。”

欧阳思尘与倪震东一同出现在楼梯口。他加快几步来到冷落尘的身边,搂着她的腰,“准备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