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追到阳台已然空空如也,不似有人来过,落尘心中疑问更甚,一天之内怪事连连。冷落风不在家,冷落尘毕竟是女孩子,大晚上遇到这样的事还是会害怕的,于是她拨通了冷落风的电话。

“小风,回来,我刚看见我的阳台上好像有个人影!”落尘语气急切。

“好,我马上回来。”冷落风和一群朋友在“别墅”酒吧喝酒,电话收线马上起身说要回家。朋友们颇为诧异,问出了什么事,他说他姐有点事。众人未阻拦,让他赶紧回家。冷落风的那群朋友都知道,只要是涉及他姐姐,冷落尘的事,哪怕是芝麻粒儿大的事,冷落风也会看得比炮轰五角大楼来得重要,所以私下里他们都说他有恋姐情结。

冷落风是知道朋友们暗地里怎么评价他的,他不管,他只有一个姐姐,自从父母离异各自组成新家庭的时候起,他就认定一辈子只跟姐姐最亲,他们俩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且冷落尘虽然聪明伶俐,专业过硬,但是在生活方面却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照顾,所以冷落风也就充当了“哥哥”的角色,虽然他比她小六岁。有时候他会跟她开玩笑,让落尘叫他“哥哥”,落尘会调皮的叫他“大叔”,有时叫他“二少”,反正叫什么随她高兴,冷落风也不在意,由着她。

而冷落尘呢,对于专业,心思缜密,思维跳跃;与人相处却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高兴就大笑,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毫不拘束,有时候甚至忘却了男女之别,所以,男人爱她疯狂,女人依仗她主见、豪爽,更有人嫉妒她嫉妒的发狂。对爱她,她却不爱的男人,与之相处融洽却终有一心之隔,若即若离,既不给他们希望又不破坏其中的友谊。

冷洛风一回到家立刻来到冷落尘的房间,“发生什么事啦?为什么会有人在你阳台?你今天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吗?阳台的那个人看清楚了吗?人没事儿吧?”一连串的提问,落尘有点无从说起。

“我没事”。她知道他紧张她,所以他们没有秘密,彼此信任,“今天在林丽家遇到林姗的钢琴老师,他说他在五年前就认识我,我觉得很奇怪,问阿东,但他说是我想多了。晚上回到家,我脑中仍然在想白天的事,结果一回头好像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我阳台溜走。”

“既然东哥说没事,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吧,你也知道你平时就爱想太多,至于那个黑影,我等会去看看,说不定是你恍惚看错了呢?”冷洛风不让落尘多想。

“嗯。”落尘乖乖的点点头,某些时候她依赖他,虽然他小了她六岁,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吧,在力量、承担方面她不如他,有他,她能心安。

“睡觉吧,免得明天起床有黑眼圈。”洛风俨然一个大哥哥照顾妹妹的样子,说完,走了出去,准备去周围巡视一下。

与此同时,有个黑衣黑裤黑色卷曲齐肩长发,脸色过于白皙,嘴唇过于红艳的男人正站在落尘窗外的草地上,仰头望着楼上那抹纤细修长的身影,心中默念: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走过的路,幻想着无数种见面的方式,可我始终没想到,你却说不认识我!你是要报复我?要让我难过、愧疚、心如刀割?

倪震东,你这个混蛋,你骗了我,我要杀了你!

细碎的脚步声惊扰了他的思绪,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冷洛风把家周围,特别是落尘的阳台周围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人才放心上楼。敲了敲门,落尘果然没睡,“进来!”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落尘一直觉得有人注视着自己。

“没人,放心睡吧,明天我去问问东哥。”洛风再一次安慰落尘。

倪氏国际39楼总裁办公室的灯亮着,倪震东坐在扶手椅上目光毫无焦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碰!门被踹开,欧阳思尘缓步踱进倪震东的办公室,悠悠的从宽大的办公桌前绕到倪震东身边,然后猛然朝着他的脸挥出一拳。倪震东猝不及防,从扶手椅上跌落,嘴角渗出血迹。欧阳思尘更进一步继续挥舞着拳头,倪震东虽有预料,但没想到欧阳思尘来真的,看他那表情,恨不得将自己杀了,唯有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停!”欧阳思尘哪会听他的,照打不误,倪震东应付得有些狼狈,边挡边说,“住手,你疯啦,听我说”。见欧阳思尘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还越来越猛,只好拿出杀手锏,大叫“落尘”!果然此招有用,只见欧阳思尘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扭头看向门口,整个人瞬间定格了,倪震东慌忙躲开。

“老倪,你骗我,找死!”

“stop,我有话讲,关于你的疑问。”倪震东怕欧阳思尘再来“杀”他,赶快讲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说!”欧阳思尘微微调节了一下呼吸,给倪震东解释的机会。

“经过那件事之后,落尘醒来就将五年前你们的那一段过去忘记了。”

“忘记啦?说忘记就忘记啦?”欧阳思尘不信。

“起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除了有你的那段记忆不存在以外其余的一切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正常、专业知识都正常,医生也觉得奇怪,因为落尘是刺激过度昏倒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外伤。”

“我不信,我不信!她怎么能把我忘了呢?不会的,是你骗我的,为什么这五年你对这件事只字不提?我说过我会来找她,说过让你先照顾她等我来接她的,你居然跟我说她一切正常只是忘了我,不——,我不信!我要杀了你!”欧阳思尘接近疯狂,他万万想不到落尘会忘了他。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落尘的老师。才知道落尘为什么忘了你。老师说落尘自己尘封了那段记忆,因为太过伤痛。你也知道落尘一直在研究心理意象对话技术,她自己应该最了解自己的情况。”倪震东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欧阳思尘,仿佛他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也跟着心痛,他也不想五年前如此深爱的两个人会形同陌路。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忘记我的,我是最爱她的人也是她用生命在爱的人……”欧阳思尘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一直摇晃着头,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不过,落尘的老师也说了,既然是尘封,那必定有解封的一天,……”

“解封?意思是落尘会恢复记忆?”欧阳思尘听到“解封”两个字,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听说落尘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找回那段记忆,她仍在不断尝试……”倪震东停顿了一下,“不过,要想解封,得让落尘忘记伤痛,等她不觉得那些记忆是伤痛的时候可能她会通过潜意识找回那段记忆。”倪震东说的是“可能”,至于能不能实现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只是可能?过去实实在在摆在那,什么叫不觉得那些记忆是伤痛的时候,她一直觉得那些记忆是伤痛的就一直无法解开封锁?”欧阳思尘虽受打击,但是敏锐的思维还在。

“你不要这么悲观嘛,老师说,只要让她感受爱,感觉幸福自然就会忘记伤痛。”倪震东也只能往好处想,他也不能保证。

“让她充满爱,充满幸福?她现在根本就不愿意接近我,你说怎么爱她,怎么给她幸福?”欧阳思尘已经不敢把事情往好处想了,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唉……”倪震东只懂经商、拳脚,哪里知道心理学的奥妙啊,他还真的是无可奈何。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欧阳思尘绝望,要给他信心。

“你不是说过你和落尘不管身在何方注定会相识相爱吗?既然你相信注定,那么即使她现在不记得你,你也依然会让她爱上你,不是吗?只要有心有爱。”

欧阳思尘自知错怪好友,“老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