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没真下死手。

拧了她两下之后,又放开。

“上次你话都不说一声就……”

焦若月话说到一半,才看到她身后那个丫鬟。

鸾莺容貌不差,出门前又特意打扮过,头上簪两三朵秋日海棠,深红发带,梳着双髻,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娇媚。

在所有丫鬟中,显得格外出众。

她看了两眼,才道:“怎么换了个丫头,之前那个呢?”

林夭夭道:“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就帮着添置了一个,人很伶俐,是个省心的丫头。”

“嗯,伶俐是看出来了,但省不省心,就不知道了。”焦若月美目流盼,意有所指。

没等林夭夭再开口,她已经拉着人,往屋里走去。

鸾莺不敢插话。

见两人进屋,也想跟进去。

不过还没走上两步,就被门口的丫鬟拦住。

“我说,这位姐姐是没眼力劲儿吗,两位主子说话,你瞎往里挤什么挤?”

那丫鬟身材高大,横眉怒目的样子,自有一番威严。

她身后几个丫鬟也挡住门。

眼见林夭夭已经被拖进去,似乎也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鸾莺就朝那几人侧了侧身,道:“妹妹提点的是,可姑娘身边也不好没个服侍的人。”

“主子若有吩咐,自会叫咱们,咱们在外面等候差遣就是了,没必要进去。”

“可是……”

“呵,像你们这样小门户出来的,不懂规矩也正常,不过既然告诉你了,就乖乖遵守,别让人说第二遍。”

说着,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也跟着笑起来。

鸾莺看她们片刻,才退下两步,低头道:“是,承蒙姐姐赐教。”

她始终是一副温顺的模样。

丫鬟本来还想刺她几句,但看她这样子,也觉得没意思,干脆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林夭夭进去很久。

外面的人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有偶尔会听到欢笑声。

中间焦若月叫了茶水和点心进去。

鸾莺想进去服侍,但被门口的丫鬟拦下。

两人聊了大概一个多时辰。

焦明海一直没回来。

最后管家带话,说侯爷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要在宫里再待一阵,晚饭不回来吃。

林夭夭等不到人,只能起来告辞。

焦若月还想留她吃饭。

被林夭夭婉拒。

“你每次来我这里,都不肯留下来吃饭,是不是看不上我们侯府的饭菜?我可告诉你,我家最近新换了厨子,听说以前是西魏哪个酒楼的大厨,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你不吃,是你的损失。”

焦若月一边把她送出去,一边嗔怪地道。

“我早就听闻西魏菜系鲜香爽辣,对我口味,不过今天真还有事,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尝尝。”林夭夭说着,又道,“哦,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自己带个食材来呢。”

焦若月:?

此刻,正在院子里美美享受着青菜叶子的某兔子,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它看了眼周围,不明白杀意从何而来,只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青菜叶子。

林夭夭辞别焦若月。

走到门口,却看见个华服青年笔直立着,背对着她们。

他儒雅文弱,一身书卷气。

“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来了也不让人说一声,”焦若月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你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刚刚才到。”

他轻轻拢了拢手里的书,才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夭夭。

“林姑娘,许久不见。”

“见过焦大哥,”林夭夭也侧身福礼,跟他打招呼,“上次来给侯爷复诊,没打声招呼就走了,让你们担心,在这里跟焦大哥道个歉。”

她还记得上次的情景。

虽然不知道焦汲有没有发现端倪,但于情于理,都该给人解释一下。

她说话时,嘴角会带着浅浅的笑。

梨涡若隐若现。

哪怕她脸上还有道鲜明狰狞的疤痕,在焦汲眼里,也好看得让他心里发痒。

他轻咳两声,才瞥开脸,道:“没事,我本来有些担心,现在看到你没事,自然也就安心了,对了,我已经吩咐人准备晚膳,不如留下来吃过饭再走。”

“人家说还有事,不留下来吃饭,要不你再劝劝?”焦若月笑着挽着身旁的人,将林夭夭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焦汲愣了愣。

直到看见林夭夭点头,他才确定焦若月不是在故意逗他。

“既然是这样,那……倒也不好强求。”

他不好意思留人。

“我听说你今日没坐马车,你要去办事,不如我让人送一程。”

“不必那么麻烦,就几步路,我走着去就行。”

“侯府有空余的马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麻烦的。”焦汲说着,就吩咐人下去安排。

林夭夭见他如此热心,不好再推辞。

而一旁,焦若月激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这像木头一般的哥哥,今时今日,不知被那扇门挤到了脑袋,终于算是开了窍。

真是谢天谢地。

她甚至希望焦汲能亲自担任马夫的重任。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不太合适。

而且对林夭夭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只能作罢。

几人又闲聊几句。

直到下人来禀报说,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焦汲才亲自将林夭夭送出去。

鸾莺跟在后面。

上马车的时候,鸾莺没有站稳,脚下踩滑,险些从马车边上摔下去。

焦汲正好就站在马车边上,就顺手扶了她一把。

“当心。”

他等她身子稳住,才放开手。

鸾莺脸一红,低声道谢,“多谢小侯爷。”

焦汲也没细想,只道:“无妨。”

林夭夭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马车。

鸾莺再度恭敬地道过谢后,才跟着人进去。

焦汲眼神都在林夭夭身上,自然没注意到身后脸色发黑的焦若月。

马车动了。

不消片刻,就消失在几人视线之中。

焦汲站在门口,看着那快速离开的马车,像是魂儿被勾走了似的,也不说话,只一直朝那个方向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焦若月才忍无可忍地冲上去,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将他从神游的状态中敲醒。

“看看看!我都要被你给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