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民。

这个民族陈永并非第一次听说,当年在宣国时,他就从青衣门的口中听说过这个民族,甚至一度想要渗入进去。

但据说内部斗争严重,甚至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鲁莽渗入的话,可能导致这个民族的灭绝。

对此。

陈永只能表示遗憾,旋即抛之脑后,多年未曾在意。

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竟然自己调和了内部矛盾,甚至想要曾经的族长嫡女回去重新掌管族长之位!

游牧民与中原人不同。

他们十分崇敬血脉,换句话说,哪怕你什么能力都没有,就是个傻子,他们也会发自内心推举你做族长。

原因无他。

只因为你拥有血脉。

这种可笑的理由在中原人看来无法理解,但对游牧民来说,就是他们的信仰!

而信仰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法解释,不是么?

陈永沉思良久,缓缓道:“所以,陈麒想要得到颜依依的背后,是想要得到一整个游牧民?!”

“也不仅仅!”

王献似乎秉承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原则,短促呼吸下,妙语连珠:

“原本我也跟王爷一样,认为陈麒想要得到游牧民,但是小的转念又想,大夏王朝当今已然是绝世独立的存在,有什么必要掌握游牧民呢?”

“换句话说,大夏王朝真的需要游牧民那股力量吗?”

“依小的拙见,做不到锦上添花,顶多就是,一丝丝助力。”

“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陈麒脑子有坑花那么大的代价去争取吗?”

陈永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也大概能猜到陈麒想要什么了。”

“啊?”

王献一愣,眨眼道:“王爷您…猜到了?”

“一半一半吧。”

陈永淡淡道:

“从你说了颜依依的真实身份后,全部的事情本王基本都能串起来。”

“冷家四兄弟是当今最强大的杀手,可以说除了本王,没有他们杀不掉的人。”

“陈麒雇佣他们,只是为了自身安危吗?”

“不不不,保护自己哪需要杀手?他们只会杀人,所以,陈麒是为了杀人!”

“但身为大夏王朝陈家大少爷的他,花这么大的代价,究竟要杀谁呢?”

“不难猜,此人的身份绝对比陈麒要高,所以他才需要借助外力。”

“而放眼天下。”

“需要陈麒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大炎王朝的皇帝!”

“那个年少成名,于十国顶峰的传奇男子,炎帝!”

嘶——

王献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背脊阵阵发凉。

他忽然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跟这个恐怖的男人为敌。

老实说。

回到大夏王朝后,他无数次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陈永的话,其实就算他背叛,陈永也不可能跑到大夏王朝来找他。

但那句话却无时无刻,日日夜夜地刺激着他。

“当狗还是博尊严!”

“你自己选!”

是啊!

苟延残喘当一辈子的狗,还是奋力拼搏,从绝望中找到一线生机!

王献信了,也拼了。

这也是他带着秘密回到宁国的理由。

可他没有想到。

陈永竟然从只言片语中,便分析出陈麒要杀大炎王朝的皇帝!

当初王献听闻这个秘闻时,几乎惊得几天几夜睡不着。

那可是大炎王朝的皇帝啊!

被天下推上神坛的炎帝啊!

陈麒何来的胆量,竟然敢杀这尊犹如神明般的存在!

“很惊讶吗?”

陈永瞥了他一眼,笑意寒冷:“陈麒是怎么样的疯子,你比我清楚,其实我早就怀疑他的目标是炎帝,只是没想到做的这么明显,怎么说呢…有些蠢了。”

王献瞳孔收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王爷,您的意思是…也许他的计划早就暴露在炎帝面前!炎帝知道陈麒要杀他!”

陈永笑出声来,幽幽道:

“我们换个思维,游牧民的力量暂时达不到帮助大夏王朝的程度,那么,他们就能威胁到大炎王朝吗?”

“显然也不太可能。”

“所以这些都只是战略!”

“陈麒大计划的战略第一层!”

王献呼吸停止了,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愣愣看着陈永。

陈永继续道:

“这一层的战略,或许我们是第一个发觉的,可绝不会是唯一!据本王的猜测,最多三个月,十国内所有搞战略的丞相,都会发觉。”

“那么这就是真相吗?”

“非也非也!”

“这边是第一层战略的意义!藏在诸多看似不正常的行为下,一个非常不正常,但想想又很正常的阴谋!”

“暗杀炎帝!”

“所以每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都会觉得,自己猜透了陈麒的战略!”

“那么就没有人会思考。”

“会不会…”

“这本就是陈麒故意暴露出来,让大家看见的呢?”

“压根不是阴谋!”

“而是!”

“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