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努力控制着激**的情绪,不想让眼泪落下,可无情的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愿。

泪水决堤。

好似开了匣门的水库,哗啦啦顺着脸蛋下滑,打湿了衣衫。

她本以为自己对陈永的怨恨已然无法挽回。

钢铁般的内心,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

可今天却被神医的几句话…

粉碎殆尽。

御书房半掩的窗户吹入一股冷风,熄灭了摇摇欲坠的灯火。

房内彻底昏暗。

不时传来压抑而低沉的抽噎。

“为何…”

“为何你不跟朕说…”

江月惨然一笑,玉颊挂着泪痕。

一人独冲数百土匪,陈永根本不是那样鲁莽的性格。

那日的他。

心中究竟是多么焦急,才会做出此等莽撞的行径?

但他却丝毫不提。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总是那么默默付出。

江月脑海中闪过十年发生的种种,好似自己从未在意过陈永是怎么想的,一直在不断地索取,不断地要求。

将他对自己的好,当成理所应当。

缓缓侧首。

江月看见桌上安置的婚冠,那是晋帝派人送过来的,大婚之日,她会带着它,嫁给一个认识仅仅几日的陌生男子。

后悔吗?

痛心吗?

“呵呵。”

江月忽然仰面,自嘲而笑。

朕,为什么要后悔?

明明是陈永没跟朕讲过这些事!

为何!

却像是朕做错了!

仿佛全世界都在耻笑朕,说朕错了,说朕是罪人,说朕时至今日,全是自作自受!

但是!

有人站在过朕的立场吗!

有人想过,朕为何会做这些选择吗?

无非今日陈永春风得意,与安馨宁做得一对狗男女,才让全世界都觉得他是对的。

但明明当初救了他的人是我!

他陈永不记得朕的恩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背叛朕,一次次地凌辱朕,甚至,要朕做他的奴隶!

“朕不会如你所愿。”

江月胸膛起伏,深憋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毒而深沉。

不争馒头争口气!

朕再落魄,也要有尊严!

嫁给晋帝又何妨?

总比给你陈永当狗好!

朕。

永远不可能屈服于你!

江月缓缓拿起婚冠,将其戴在头上,然后略施粉黛,遮挡着面颊泪痕。

陈永。

该后悔的人不是朕。

是你。

………

次日。

宁国科举之日发生的事情,以飞速弥漫十国,惊得所有人哑然失色。

状元一人,榜眼两人,探花三人。

竟然…

全部都是布衣出身,没有一个是权贵子弟!

这意味着什么?

宁国女帝没有说谎!

科举,的确是黎明百姓改变命运的出路!

而且据说当日状元温中画被人拜访时,说了这么些话。

“温某不过是芸芸众生最幸运的那个。”

“但温某相信,温某之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

“陛下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等,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宁国,是百姓的宁国!”

“官非权贵,人的一生,也不该由出身定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些话。

瞬间点燃了十国所有读书人的内心,让他们涌出无与伦比的激昂热血!

没错!

谁说出身布衣就必须低人一等?

谁说权贵子弟,就是人上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等虽为布衣,也总有一日要冲破命运,成为那朝野重臣!

宁国!

那将是我们所有读书人出人头地的国家!

一时间,所有读书人都开始收拾行李,哪怕距离下一届科举还有一年时光,他们也准备前往宁国,提前预备考试!

而且!

被点燃热血的不仅仅是读书人,还有十国内千千万万的武夫!

只因四个月后的。

武举考试!

自古武夫都会被人看不起,只能干力气活,哪怕从军,也只是在战场上当炮灰。

什么军官!

什么将军!

那根本不是寻常武夫能够触及的领域。

但今天因为宁国武举考试!

一切都会不同!

还是那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