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
荭嬷嬷找来的大夫已经诊了一刻钟的脉,眉头越皱越深。
“看出来什么病症没有?”
大夫收起来东西,为难道:“夫人恕罪,小人行医几十年,却不能看出夫人身体异样为何。”
萧珠岚脸上的希望破灭了,摆了摆手,“荭嬷嬷送他出去吧。”
“大夫请。”
两人离开后,萧珠岚不禁想,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翌日一早,锦林就安排了马车去接临娘回来。
夙清桐从后门出去,到了无风楼,进了凰梧一贯使用的雅间。
这次凰梧没有提前到,她等了大约有半个时辰。
凰梧人一进门,就听见凉凉的抱怨声。
“王爷这一次可不太守时。”
“抱歉,要甩掉一些人,所以来的有些迟了。”自顾自的在她对面坐下,“夙嫡女昨晚通知的时候,那只蠢鸽子也扰了本王的清净。”
蠢鸽子?他居然说她精心培养的信鸽是蠢鸽子?夙清桐勾了一下嘴角,握着茶杯的手隐隐用力,“那什么时候让臣女见识一下王爷的信鸽?”
凰梧疑惑的看着她,“夙嫡女对本王的这一点小事也如此在意吗?”
夙清桐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忍了好久才说:“王爷多虑了,臣女只不过是想看看王爷的信鸽有没有王爷这么聪明?”
凰梧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王爷刚才说要甩掉的人是下面那些吗?”夙清桐突然把目光放到窗户外面,抬了抬下巴。
凰梧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暗卫,不过不是他甩掉的那些人,再看夙清桐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是跟着她来的。
“夙嫡女既然知道有尾巴跟着,为何还大摇大摆的进来?”
“自然是有用。”夙清桐淡淡的说了一句,也没有解释原因,刚巧这些人其中的一个她前世见过,是凰池身边的近卫,只是没想到被大材小用派过来跟踪她一个女子。
凰梧见她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多嘴,“夙嫡女今日让本王过来是为何事?”一边说一边挥手将窗户关了,外面跟着的那些人也不敢离他们太近,所以两个人说话也不必怕他们听见。
夙清桐笑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当然是夙君贤的事,自从咱们达成合作之后,王爷似乎没有什么作为。”
“哦?夙嫡女还没有动静,本王自然不敢擅自出手。”
“王爷可真是谦虚。”在战场上能让敌军吓破胆子的人,居然说出这番话,谁信呢?
“不敢不敢。”
“臣女也就不绕圈子了,这次臣女来是想让王爷帮臣女做一出戏。”
凰梧挑了一下眉头,来了点兴趣,“什么戏?”
夙清桐有意无意的用食指敲着桌子,一边说:“萧珠岚被废了,夙君贤现在要另娶一位嫡母,我希望王爷能够找一个合适的女子,也替我父亲分分忧。”
“合适的?”
“自然。”
两个人一问一答,虽然话多是模弄两可,但是从彼此的眼睛中都能看出真正的意思,所以也就没必要挑明了说。
商议好了之后,正打算出去,外面有人敲门。
外头伙计说:“两位客官,隔壁雅间的客人请你们过去一块儿喝茶。”
夙清桐看了一眼凰梧,低声道:“看来外头的那些人起作用了,王爷,一块去吧。”起身去开了门。
凰梧紧跟着站在了隔壁房间的门外,伙计直接推开门,“客人,人来了。”
凰池背对着他们在窗户前面站着,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笑呵呵的看着他俩,“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两位,还真是巧。”
两人走进去,伙计关了门就退下了。
“臣/臣女见过圣上。”
凰池走过来扶起来夙清桐,“现在不是在皇宫,不必多礼。”
凰梧看了一眼他放在夙清桐胳膊上的手,眼神暗了一下,“皇上怎么有闲情雅致来这里喝茶?看来现在天下果真是国泰民安,无大事了。”
夙清桐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他这话说的,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不过凰池故意忽略了他话中的脾气,笑道:“东临国这些年确实是国泰民安。”
凰梧慢悠悠的又接,“但也不能一概而论,边疆百姓应该不会这么想吧?”
夙清桐已经闻到了火药味儿,赶紧说道:“皇上这次微服出宫是有事情要办吗?”
凰池听到她的声音,才把放在凰梧身上的目光收回来,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无事,就是出来体察一下民情。”说罢像是想起来什么,又看着夙清桐,“关于夙府的闲言碎语似乎不少。”
“最近府中确实不太安宁。”夙清桐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两个,“让王爷和圣上见笑了。”
凰梧没说话,觉得这女人又换了一副面孔。
凰池看起来对这件事也没有多大在意,似乎刚才不过是随口一提,“做大事的人总归是要不拘小节,不过夙将军有你们这些优秀子女,将来也能在各方面帮衬。”
“臣女不敢。”夙清桐似乎明白他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想敲打她,难道是怕她和凰梧联手对付他吗?还是想复制对付温静悸的方法对付她?
凰池笑了一下,看起来完全没有皇帝的架子,突然转移了话题,“皇后时常提起皇弟,皇弟如果有时间大可进宫一趟,毕竟你们两人小时候也有些情谊,皇后念旧,你去一趟也免得她时常在朕耳边唠叨了。”
夙清桐有些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了,他这是在自己面前说皇后和凰梧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凰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冷然,“皇后如果果真想念,大可自行来寻,不过皇兄也是心善,甘愿做皇后和臣弟的信使。”
吓!这话可真是大胆。
夙清桐悄悄的看了一眼凰池的脸色,这家伙可真能忍,还能面不改色。
“助人为乐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不是知道凰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夙清桐简直要为他的宽宏大度拍手叫好了。
气氛有些怪怪的。
“夙嫡女应该知道选妃大典有你的名字吧?”
夙清桐点头,“父亲已经告诉臣女了。”
凰梧还想再说什么,夙清桐给了他一个冷眼,他乖乖的闭嘴了。
“家姐也同臣女一起。”她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不希望夙暖鸢去。
凰池明显听出来了她话中的意思,但是笑而不语,没有给出答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凰梧,转而对着夙清桐笑道:“到那时朕希望夙嫡女一鸣惊人。”
夙清桐难为情的低下头,想看似乎又不敢看的抬头直视着凰池的眼睛,“臣女一定不会辜负圣上的期望。”
这个女人!凰梧恨不得把她的脸撕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少面。
“好。”凰池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优雅的站起来,“那朕就拭目以待了,夙嫡女后会有期。”
夙清桐站起来行礼,“恭送皇上。”
凰梧低头喝茶,没有理会。
凰池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他这次来也不过是看看凰梧和夙清桐到底到了哪一地步,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