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连突然红了眼眶,他这个时候想反问自己,他们一直扶持的这个圣上真的可以信任吗?
如果可以信任,为什么朝堂上的人越来越少?
“父亲现在又在想什么?圣上想让我什么时候死掉?”
“大概是一刻钟也不想让我活在这儿了吧?我死了之后,谁来做我的位置?韵妃那个女人?她也是一个可怜人,不过她比我看的通透,至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像我,到最后什么都想要,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自己一个人靠在墙壁上,一直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直到最后死的时候脸上都还是带着笑的。
凰池看着温连一脸悲戚的样子,冷然道:“温静悸做出如此不耻皇家之事,被韵妃当场捉奸,这种人不入皇陵,本应让野狗分食,但朕看在温家为朝廷尽心尽力的份上,她的尸体就随温爱卿处置。”
“谢主隆恩。”
即使落到这个地步,他还要对凰池感恩戴德。
温连将她葬在温家祖坟。皇后死后被逐到娘家她还是第一个。
夙清桐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温静悸已经死透了,下葬之后一点东西都没留下来。
“小姐,凰池的心还真是狠,虽说温静悸不对,但是两人做了多年夫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作为国母,他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给她,幸亏当时小姐没有进宫。”锦林感慨了一上午,还是觉得心中难过,虽然她不喜欢温静悸,但是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么悲惨的结局。
依风也是一上午都没拿扫把了,坐在她们两个身边,呆呆的看着她们,“温连那个人居然还能整日忠心耿耿的面对凰池?他心里面难道没有芥蒂吗?”
见书反驳道:“他们这些人就是愚忠,不过如果说心中完全没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还没到时候表现出来,等积攒到一定程度再爆发,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她以前在无风楼听那些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经常听到这些场景。
若想要勾出他们心中的仇恨,就需要一个恰当的契机才行,现在看来这个契机还没到。
夙清桐觉得她们三个小丫头是闲的慌了,“我发现自从来了王府之后,你们三个就没事做了?”
锦林点头,“这府里面都是王爷的人,我们也不用像往常一样处处担心有人来监视了,所以少了排查的功夫,就闲下来了,小姐要为我们找点儿事儿做吗?”
她们也不想一直这么闲着,总觉得无聊,但是又确实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找白月切磋,跟着我的这些日子,你们的武功好像都落下了。”夙清桐确实没怎么见过她们三个练武,也就只有依风尝尝借扫地的动作练练。
见书一听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她确实变懒了,现在连走路都不愿意走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事做,遇到有人偷袭小姐自己一个人都搞定了,好像完全用不到我们,久而久之,我们就成这个样子了,小姐一部分责任。”
夙清桐无语,她们几个的嘴皮子功夫都见长。
正说着,有一只白色的信鸽突然落在她的肩头,众人惊讶的看着它。
锦林狐疑的打量了几眼,“这是当时小姐送给东捷先皇的那一只吧?”
夙清桐点头,将信鸽腿上的信条拿下来,确实是东慕给她写的信。
“东慕想要我们临风阁出面,摆平瘟疫的事情。”还真是不想做什么就来什么。
锦林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当初小姐去东捷皇室已经说明白了,咱们临风阁不会与皇室的人有纠缠,救治东捷先皇完全是一次例外,他们怎么还好意思来麻烦小姐?”
一旦他们临风阁开了这个先例,那以后就有很多麻烦主动来找他们了。
“有没有提到会给我们什么好处?”依风还是比较关心这一部分,如果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东西,让他们出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会支持凰梧夺位。”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叫出声。
见书缓了好久才消化掉她这句话,“东捷国居然那么大胆?他们要扶持王爷造反?”
凰池还没死,这不就是造反吗?
这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多了,不是他们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而且他们有几分真心还有待考量。
不能因为夙清桐与东慕相识就盲目相信他们。
“这件事情还是要马上告诉王爷。”依风觉得可行,就是不知道凰梧那边是什么态度。
夙清桐也心动了,东慕开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她直接站起来就去书房找凰梧去了。
三个人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过不了多久,她们就要大干一场了。
她一路走到书房,连门也没有敲,直接就推门进去了,鸿天他们三个在里面商量事情,看到她火急火燎的进来,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怎么了?”
凰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对她的穿着稍有些不满,“天气凉了,怎么连件披风也没有?衣柜里面不是给你置办了很多吗?”
夙清桐一点儿也不想理会他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突然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说罢又看着其他三人,“刚好你们也在。”
几个人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刚才收到东慕的来信。他要扶持你夺位。”
哗!其他三个人非常震惊的看着她,这种话居然从王妃口中说出来了,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吗?
不过凰梧注意到的不是这一点,反而是东慕居然还联系他的王妃。
一脸不满的看着她,“东慕那个人居然还敢单独联系你?”
夙清桐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我现在可是在和你商量正事儿,你不要往别的地方想,而且我们两个本来就认识,”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停住。
不过其他三个人好像听出来了蹊跷,王妃居然早就认识东慕?她一个闺秀,怎么可能认识东捷太子?
他们王妃除了医术了得,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凰梧没有主动追问,但是看着她,在等着她自己主动解释。
夙清桐觉得,两个人一块儿经历了这么多,而且她已经知道了凰梧的底细,也许是时候坦白自己的身份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确实有很多话要告诉你,我能坐下来说吗?”
白月赶紧拉了一把椅子给她,其他三个人没有坐,一直站着,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