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这里狡辩!”夙君贤走到桌子旁边,用力把桌子上面的茶具扫到地下,“昨天下午你在华澜阁都干什么蠢事儿了!”

夙暖鸢还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儿,“女儿不过是和东捷太子一块儿逛街,其他的事情什么都没做!”

“银子!昨天下午你到底挥霍了多少银子!”夙君贤提到那些钱他就心肝儿疼,他将军的位置现在已经保不住了,他就指望着那点钱养老呢,按照她这个花费的速度,过不了多久夙家家底就要空了。

“不过是三四千两银子罢了。”

“不过是三四千两罢了?”夙君贤怒不可解,“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在上京的处境吗?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些钱是我从西岳拿过来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什么从西岳,这些都是母亲留下来的。”夙暖鸢说话的声音已经慢慢小下来了,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你现在就去把那些东西给我退了!就说咱们夙府付不起这些钱!”

“不行!”夙暖鸢大叫,“这些东西又不是女儿一个人买的,还有东捷公主,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去找公主,让我颜面何存?”

“既然公主的不能退,那就把你自己的退了!”夙君贤现在是能补救多少就补救多少。

夙暖鸢也想啊,可是那件衣服被自己弄破了,根本就退不了,“外面的那些谣言根本就不可信,只要父亲你自己没有犯错,我们根本就不必在意外面的人怎么说。”

“你说的倒是轻巧!为父现在将军的位置都保不住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这些废话!果然和你娘都是一个德性,妇人之仁!”夙君贤眼看着自己对她无可奈何,只能甩袖离开。

夙暖鸢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家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前段时间一切都还好好的。

青杏端着早膳从外面进来,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早膳放到桌子上,“小姐,要不要现在用膳?”

“滚!”夙暖鸢怒斥。

青杏赶紧退下去了,紧接着就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这次发脾气又要损失不少东西。

夙君贤想去找夙亦弦,但是半路碰到了萧漠清在搬东西。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都是夙家的东西,你往外面搬吗?”

萧漠清微微一笑,“伯父误会了,这些东西都是前段时间我搬回来的时候带过来的,现在我的府邸也下来了,所以就要搬出去了,这段时间还是多谢伯父的照顾。”

“府邸?”夙君贤这才想起来萧漠清现在是户部尚书,原来以前自己看不起的人,现在都比他的位置高,苦笑了一下,无声走开了。

“伯父,以后若有难事,还是可以过来找我。”萧漠清冲着他说了一句风凉话。

夙君贤权当做没听见,浑浑噩噩的出了大门,结果刚走到街上,路边的人就冲着他大喊。

“叛国贼!”

“狗屁将军!”

“拿着咱们的钱,给他们自己家人吃喝玩乐!”

一时间,街道旁的人都聚集在他周围,有朝他大吵大骂的,有冲着他吐唾沫的,等他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时,身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再回首看了一眼,街道上满目狼藉,都是因为打他。

仰天长叹了一声,选了一条小路,原路返回。

夙暖鸢今天一天也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直到晚上刚用了晚膳,外头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跪到她面前。

“这里是大小姐的闺房,你这是做什么呢!”青杏呵斥一声,就要赶他走。

小厮连忙哭着大喊道:“大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将军他……不行了!”

“什么!”夙暖鸢手中的茶杯直接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有两个碎片崩到她的脚面上。

青杏也没弄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将军到底怎么了?”

“刚才有下人发现将军他……他自缢了。”小厮说罢就大哭了起来,将军可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以后这个家可能也要散了。

夙暖鸢突然像发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夙君贤的院子门口才停下来,她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有进门,她就已经听到哀嚎的声音了。

突然没勇气进去。

“暖鸢!”夙亦弦穿着官服,急匆匆的赶过来,看来也是刚收到消息,走到她身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父亲还是好好的。”

她不知道夙君贤的突然自缢和自己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只能摇摇头,“我也是刚见到下人的禀告赶过来的。”

夙亦弦沉了脸,“进去。”

两个人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面跪了满满一院子的人,房间的门大开着,夙君贤就躺在地上,身上盖了块白布,露出来他的一双脚。

而夙清桐带着锦林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站着。

夙暖鸢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抓住她的衣服恶狠狠的问,“夙清桐,又是你,你又在这里!是不是你害死了父亲,是不是你!”

锦林不客气的把她推开,“大小姐节哀,我家小姐也是刚赶过来。”

旁边有一个年纪较小的丫鬟说道:“二小姐确实是奴婢叫过来的。”

夙暖鸢稍微冷静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儿,这些奴才她大部分都见过,“你们谁来告诉我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有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颤颤巍巍的说道:“将军今天中午出去之前还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衣服上都是烂菜叶子和被人打的痕迹,奴才问他,将军也不说,然后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夙亦弦好像明白是什么原因了,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就因为这点小事堂堂的将军就想不开了?

这种事情只要时间长了,别人都会忘记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自缢,就算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又能怎么样,连命都没有了,那就是输了。

沐雨带着夙一羽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她刚才听下人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不信,夙君贤这个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自缢呢。

可是当亲眼看见他的身上是什么场景时,她突然就信了,他这一辈子风光了那么长时间,突然之间从上面掉落到最底层,自尊心这么强的他,选择这种出路也不是没可能。

“清桐,你没事吧。”沐雨担忧的看着她,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虽然说平时父女两人不合,但她认为到底是血浓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