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面色鄙夷的看着那花魁,撅着嘴发出啧啧的声响,更有甚者开始恶语相向。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现在连这样烟花柳巷的女子竟然也登上台面在这里装文人墨客,难道咱们诗杰会的要求这么低了,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当第一?”
这话尖锐刺耳,说出来带着满满的不屑,听在花魁耳中十分难堪,让她面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身子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苏兰溪听到底下的人都在随声附和讥讽花魁,心中不免对这些人生出几分气愤和悲哀。
那花魁看起来气质清冷孤傲,不爱言语,穿着一身白色绒衫头束翎羽,紧抿的唇带着淡淡的粉色,那如墨一般的青丝在身后倾泻而下,一缕发梢微勾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更显得她多了几分妩媚之感。
不知为何,刚才苏兰溪从她伶伶琴声中听出来浓浓的无奈悲怆和顾影自怜,那低头顾盼回眸生姿,双眸却又点了莹莹润润的泪光,像漫天飘散的细碎雪花,又如同都了白月光的鲛珠。
看到这花魁,她便觉得她定然不是什么浪**不知廉耻的女子,反而是个可怜又挣脱不了束缚的可怜人儿。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参加这场诗杰会本来就是挑选有才华的人,英雄不问出路,而这女子琴艺高超,凭一己之力赚钱且不偷不抢,又有什么好遭人唾弃的呢?文人应当德艺双馨,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兰溪一番说辞下来,台下刚才那喧闹的人群,竟然都静悄悄的听着他讲解,一个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冷南行听完这话之后带头鼓起掌来,后面也顿时爆发了一番雷鸣般的掌声,之前那些嘲讽花魁是烟花柳巷女子的人们也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花魁周嫣然看到苏兰溪这样一个富家小姐竟然帮着自己一个身份卑微的青楼女子说话,心中一时间涌上一股暖流,目光朝向她微微示意表达感激,同时也十分欣赏这个头脑聪慧,伶牙俐齿的女子。
又一局是下棋比赛,苏兰溪似乎是跟一个男子分在一起,刚准备抬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的时候,却听到冷南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兰溪,这一次你可是和我对弈,如果你要是能够亲我一下的话,我保证乖乖的输给你。”
看到冷南行说出这样无赖的话,苏兰溪一时间心中觉得十分好笑,拿眼睛轻轻的斜了他一眼口中啐了一下。
“我看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大胆,想要这个时候占我便宜那是门都没有,更何况你怎么觉得我的棋艺会不如你好?我看你也未免太过自大了。”
苏兰溪以前就十分喜欢各种棋,不管是围棋,跳棋,五子棋还是象棋她都十分精通,周遭的人甚至给她起绰号叫她棋王。
纵然已经许久没有摸棋,但是苏兰溪现在摸到那圆润光滑的棋子时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冷南行看到对面的苏兰溪不仅不答应自己,反而专心致志的盯着棋盘,他也立刻正色全心全意的投入这场比赛之中。
苏兰溪十分精巧的布置着自己的棋面,中间设下个个陷阱,看似是在迂回,实际上一直都在包抄。
冷南行看到苏兰溪总是步步后退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觉得自己这场比赛肯定是要赢了,他一时间竟然大意起来,出棋的时候也几乎不过脑子。
就在冷南行放下手中最后一颗黑棋子露出得意笑容的时候,对面的苏兰溪也放上了点睛之笔的白棋,一时间整个棋盘形成了一场博弈,瞬间苏兰溪之前所剩下的那些点全部都暴露出来。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兰溪手中玩弄着那颗白玉棋子,冷南行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坦然的说道:“兰溪,是我输了。”
“哼,赢你岂不是小菜一碟。”苏兰溪微微的眯起眼睛,脸颊上一派狡黠的神色,只惹得对面的冷南行心中一阵怜爱。
棋艺比赛等到最后,剩下的就是和容家二公子容郁进行对决,苏兰溪一直都保持着一颗平常心不慌不忙的比赛,而容郁也十分沉得住气,两个人走的是坦**棋,最后果真打了一个平局。
看到苏兰溪竟然还没有输,那富家小姐夏竹茹顿时心生不满,忍不住皱着眉头上前去质问道:“苏兰溪,你平时不就是喜欢抛头露面,跑到那回春堂以给人看病做幌子,到处接触那些富家公子想要攀高枝,我才不相信你有这么高的棋艺,这肯定是你花了大把的银钱收买的人!”
苏兰溪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不禁十分气愤,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花魁周嫣然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就冲着夏竹茹说道:“这位姑娘,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大家刚才明明都是看的一清二楚打了一个平局,若是兰溪姑娘非要收买主持者,那为何不直接要求赢了呢,这样也未免太不讲仁义道德了吧?”
“更何况你说她是收买的人,难道你觉得国务卿之子容郁公子会故意谦让兰溪姑娘吗?那他到底是为了获得什么好处呢?”周嫣然分析的头头是道,周遭的人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眼神一瞬间都转向了夏竹茹。
夏竹茹看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也敢站起来斥责自己,顿时心头的怒火冲天而上,她也顾不得自己大小姐的风范,指着周燕人的鼻子冷嘲热讽道:“呵呵,还真是有意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性,一个青楼的卖身女竟然还一口一个仁义道德,真是天大的笑话呀!”
这话说出来,周嫣然的脸色立刻就垮了,站在原地气的胸脯直喘,而台下的人却有很多唇角挂着笑意看热闹。
眼看台上的周嫣然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落下泪来,夏竹茹哗众取宠的心理更是得到了极大满足,说出来的话也越发的不堪和粗俗,只让人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