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是人是鬼
“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赔本货。”长孙紫凰从华清殿过来，就一路喃喃自语，本以为清浅是一枚不错的棋子，可以好好利用一番。没有想到竟然在一件小事上栽了。真是个傻女人，明明知道那不是楚曦鸿的孩子，还要将孩子留下，闹得天下皆知，这不是自己找死路吗？
她却是不知道，纵然没有这一出，后宫之地，也容不下清浅了。正主要回来了，那影子还不是要赶紧地腾出位置来。
只身回到宫殿，才发现自己的寝宫非常安静，这一路过来，连个丫鬟都未曾见过。她觉得奇怪，便是多了一份心，直到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是缓缓推开主殿的房门。无论是去书房还是寝宫，都必须要途径主殿。
突然，却见得一身着蓝衣无头的倒吊鬼窜到了自己的身边，下意识地一声惊呼，冷汗冒上了额头。不过只这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将那鬼踩在了脚下。
那不过是一个用枕头缝制而成的娃娃，虽然逼真，但终究不是真人。长孙紫凰戒备地看向四周。缓缓转着身子，观察着周围一事一物的变幻。心有余悸地问道，“是谁？到底是谁？”
声音颤抖，但模样上却不慌不忙。
她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露了出来，她恨这样的恶作剧，每每都是装神弄鬼，难道就没有一点新意了吗？
洛华从暗处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何，她现在对白色的纱裙迷恋得厉害，这几日都是这一副超然于仙的打扮。
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在气质上，同那个男人接近。
“果然是你。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在看到洛华的一瞬，长孙紫凰已经褪去了恐惧，而变成了深深的戒备。
眼前这个女人，便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她只恨自己在最初的时候，非但没有杀死她，反而是救下了她。
东郭救狼，农夫与蛇，她到底还是作茧自缚，养了一条蛇在自己的身边，现在它正吐着红蕊，等着咬上一口。
洛华眼眸锐利，却是微微上扬嘴角，带着满满的笑意，从上往下，打量了长孙紫凰一眼。语气却是慵懒随意到了极致，“倘若你没有做亏心事的话，如何怕我装神弄鬼，而且，我已经死了。”
虽然随意的话语，但却有浓烈的杀气。
她同长孙紫凰，便是水火不容，她三番五次的算计，洛华只有疲于接招的下场，还几近失掉自己的性命。
她最恨，
她一招顺水推舟，杀了太后。还将所有的证据指向自己，让清歌最后离开的时候，都带着对自己满满的仇恨。
他坠入护城河的时候，她甚至还来不及解释半句。
“别开玩笑了，你还活着。倘若你真的死了，怕是要亲自来索命，而不是弄出这样的把戏。”长孙紫凰将地上的娃娃踢开，轻声冷笑。
她知道洛华还活着，还知道这一切的麻烦，都是因为长孙无逊愚笨惹出的祸事。她这个弟弟，怕是迟早有一日，会死在洛华的手里。
自古美人心，便是英雄冢。
“好吧。我还活着。”见得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洛华却是不生气，只是微微一声轻笑，“但我还是亲自来索命了。皇后，你欠我的东西，我们是不是要一件一件地算呢？”
她本就不可能淡忘了仇恨，且在看到了长孙紫凰之后，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不会一刀杀了长孙紫凰，只有慢慢地折磨，才能享受其中的快感，也才能消除心中的仇恨。洛华默然看着长孙紫凰，只觉得自己似乎学会了狠绝和残忍。
她变了。
“那算算吧。”知道洛华是人之后，长孙紫凰倒是坦然了。她不知道洛华为什么会在皇宫出现，但却清楚，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
洛华虽然狠绝，但到底是没有习过武的弱女子。这大殿之上，只有她们两人，胜负立下。
她跃然而起，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房中，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那是他们长孙家的一个死士，但现在已经效忠于洛华了。因为她手中的赦杀令和口令，只要拥有这两样东西，她就可以随意驱使他们，为自己办事。
倘若不是这般，她如何敢一个人来见长孙紫凰呢。
长孙紫凰还没有近洛华身前，就感觉有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虽然是女子的一只手，但食指和中指将的力气，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子。
她可以确信，只要她微微一使力，她定然只有下黄泉这一条路。
“你……要杀了本宫？”长孙紫凰将声调抬高了几个八度，“不，你不会杀了本宫的，本宫倘若死了，你如何走出这里。”
她虽然极度紧张，但依旧存有最后的理智。
那人手上的力度，继续加大。长孙紫凰只感觉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眼珠也隐隐往上翻，死亡的恐惧一层层涌上心头，心中泛起一层层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
去，她还没有实现自己女帝天下的夙愿。她还憧憬着有一日，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手，在挣扎中，扣上了那只扼住自己咽喉的手，却是没有力气，将它掰开分毫。那是他们长孙家的死士，她知道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隐隐有些紫红。看着长孙紫凰犹如溺水之人挣扎反抗，洛华却是一声轻笑。
她何时是如此冷血了，瞧得这样的情况，只觉得心中暗爽，并不会生出半点的可怜，怜惜眼前的她。
这一路走来，她学会了一句话。
只有狠，你才能给以敌人当头重击，也才能保护至亲自爱的人。她以前怕就是输在不够狠上了吧。
“松手吧。”她到底还是开口。那人将手一松，长孙紫凰就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只一张脸还是难看得厉害，仿若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般。她一双眼睛望着洛华。
她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所以她应该有更狠的招式。
“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介于你现在还活着，所以我打算让你生不如死。”洛华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孙紫凰。
或许曾经的她，便如现在的长孙紫凰一般，匍匐在自己的身侧，可怜却倔强地看着自己。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信不信，本宫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要你看本宫的笑话。”长孙紫凰眼中闪过一抹狠绝，她说得出做得到。
与其忍受洛华的羞辱，倒不如她亲自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屈辱的活，不如干脆的死。
“你不会的。”洛华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蹲下身子，几乎已经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长孙家的密道吧。倘若你敢死的话，我就把那里所有的藏书公诸于世，或者尽数焚毁，那可是长孙家多少代人的心血。”
“不。”长孙紫凰摇头，除去权势，那便是她最在乎的东西了。
“那你还要死吗？”洛华心满意足地见得长孙紫凰摇头，就准备满意地起身。却不想她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将洛华按倒在地上。
“本宫不会死，本宫倘若要死，也需要拉一个人垫背。”
疯狂偏执，癫狂癔症，她仿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洛华拼命挣扎，却被她死死按住，不能动弹半分。那死士停在原地，一双锐利的眼睛，像在寻找机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