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此失颜色(3)

“可是……”楚曦霖将话锋一转,看着长孙无逊的眼神中,却是带着一抹难以预示般的笑,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朝臣全都难以预料。

“即便是臣,也与长孙国舅一般,恳请皇上赦免了贤妃之罪,让这皇室唯一的血脉幸存下来,才是我楚室皇朝之幸!”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锋一转,让在场所有的人全部都错愕不及,包括贤妃在内。

她看着楚曦霖的时候,那双眼中隐含着的泪水,也不知道是该落下还是该怎么的,就此侧着首端望着他,心中有太多说不出的疑惑。

楚曦霖却是将神色扫过她,不做任何的停留,只是再前进一步,朝着楚曦鸿讲,“圣上,莫怪臣弟多言,这江山后裔,孰轻孰重,想必不用臣弟讲皇兄你也是清楚的,……”他的神情满带肃杀,观看着身后阶梯下那帮朝臣,以及那个女子。

“这江山无后的罪名若是坐下,看这帮臣子,有哪个敢担待得起!”

他的这一句话,千古之罪都难以则殆,所有的朝臣全部缩回了原地,就连原本是楚曦霖的党羽,此刻都搞不清楚楚曦霖究竟是想做什么。

楚曦鸿的眼光放回在长孙无逊的身上,长孙无逊沉吟着,最后的神情依旧是刚才那样的恳请,“皇上,曦霖王爷高见,臣也恳请皇上,绕过贤妃娘娘一命才是!”

楚曦鸿有了个台阶可下了,在这帮噤若寒蝉的朝臣面前,他此刻即便是怎么决断都不会再惹什么非议,他沉吟着该怎么拿捏这一个惩罚的度,才是适当。“将贤妃带回她的寝宫中,休息养胎……”

他的这一吩咐,让贤妃喜出望外。可是,下一则命令,则让她如坠深渊。

“不日抄斩大将军府邸,株连三族,一孩一童全不可放!”

“不,……”贤妃这一刻如同遇见了魔鬼的一般看着楚曦鸿,颤抖着攀爬上那阶梯,跪趴在楚曦鸿的脚边,“皇上,即便是抄斩我全家,也莫要牵连全族啊,皇上……何以洛华一家你能够留下两余孽,长孙皇后一家你也肯赦免,独独我絮贤一族你要抄尽?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的苦求似乎并不能溶化在场谁的心,谁都知道大将军手持重兵,这反的一天是迟早的事。楚曦鸿更是虎视眈眈,如今有人将这些把柄全部指向大将军,他不可能错失这一次的良机。

“请贤妃回宫!”楚曦鸿连续两天没有休憩,都在这紫霄殿中,此时他也疲惫了,堪堪吩咐着,却见贤妃怎么也不肯离去,将手紧紧的拽住在楚曦鸿的腿脚上,“皇上,臣妾求你了,不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您也看在孩儿的面子上,放过臣妾的族人吧!”

“带下去!”楚曦鸿怒吼着,对于贤妃此时的求饶,他也打自心底的厌恶。贤妃在他的心中,向来都只是巩固朝中朝臣的作用,平时再怎么刁钻使难,他也只能忍了,可是这一刻,她再也

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只剩下肚子里那的胎儿,她就只管安心养好胎就行。

“娘娘此刻心思奔涌,怕是侍卫也难以好好的侍奉好她,倘若有个差池就不好了,还是让臣弟带她回宫吧!”楚曦霖自告奋勇,楚曦鸿也乐得清静,便允了。

在回去的路途上,楚曦霖一直沉默着,贤妃离开了楚曦鸿的视线范围,却再不哭哭啼啼,只是隐忍着不让爆发,从她的神情中,得以看到某种失去至亲的痛楚。

“皇上可真狠,娘娘这么苦苦央求,还是不肯给将军一条生路,真是煞费了娘娘一番苦心!”他跟随在贤妃的身后,一步步的距离刚好,不远不近。这话说得声音也拿捏得刚好,不闷不噪,刚好随着风吹进贤妃的耳中。

“用不着你假惺惺!”贤妃虽然深居后宫,但是对于朝中的局势,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而面前这个曦霖王爷,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比楚曦鸿还要值得防范的人物,仅此罢了。

故而面对楚曦霖的话的时候,贤妃报以的是嗤之以鼻的态度,不屑一顾。

楚曦霖则是抿唇一笑,“娘娘可以鄙夷臣下,但是,你不要忘了,没有我,朝臣也不肯放过你,……”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这一次,肯定是有人要栽赃我父亲,我一定会找出元凶的,最好不要是你,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她将话说在前头,当对上楚曦霖那波澜不惊的眸子的时候,她的一切盛势凌人,都妄自空谈。

渐渐的,她也平静了下来,随之步伐平稳,一路直往自己的寝宫走回去。

待得回到寝宫的时候,平日里所有的宫人那般奉承阿谀的模样早已经换了,改之的是一种如同看待新奇事物的那般。其他的宫人也一并被清除,只留下一个小丫头,随侍在左右。

这就是宫里女人的下场,得宠的时候众星拱月,一旦失势,所有的东西全部日新月异,再不如前。

“你还不走!”在看到这宫中的情形的时候,回首却见到楚曦霖依旧跟在自己的身后,贤妃不禁怒火中烧,“

你如果是想看我一家的情形,那么现在让你看到了,在朝堂上,我爹爹斗不过你,现在被皇上给铲除了,你也该高兴了,朝堂上现在谁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面对贤妃的指责,楚曦霖依旧只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你说错了,皇上铲除掉你一家,不代表我以后就一党独大,接下来朝堂上会迅速窜起另外一股势力,这就是皇上扶植起来替代你家的,也用来平衡朝堂中的势力。”

平衡,这是朝堂之上千古不变的定律。

“朝臣们可以斗,可以争,甚至可以势如水火,皇上会乐此不疲的看着大家斗争,这样他的皇位才能安稳。但是,就是绝对不能够一党独大,皇上最忌讳的就是一手遮天,你的父亲,就是犯了皇上的这一个忌讳,怨不得人!”

他说出了朝堂中

人人得以自保的一个秘密给贤妃听,贤妃一边听着,一边却是将指甲掐得深入了掌心之中。

“你住嘴!”到了最后一刻,她按捺不住那心中的怒火,转身而去的那一瞬,顺势将那放在桌上的陶瓷饰物朝着楚曦霖扔去。

这一扔,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的额头上。

那饰物本就不重,这一砸也不重,可是在饰物掉到地上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却有一道蜿蜒的血迹从发间流了下来,蜿蜒过他的额头,最后从眉心的中央滴淌了下来。

贤妃没有想到她那顺手的一砸,居然会让他受伤,她蓦然一惊,忙掏出丝绢,想要帮他擦拭,却忽然觉得男女之间的嫌隙,只是将丝绢递在他的面前。

楚曦霖原本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尽显阴冷。他忿忿的接过贤妃手上的丝绢,在自己的额头上擦拭着,“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利用价值只是替皇室生孩子,你如果不想生完孩子后,皇上赐你的是三尺白绫,你最好就乖乖听话!”

说罢,楚曦霖原先所有的兴致全部被败坏,忿忿不平的转身离去。

“你到底是想怎么样,我不相信你会来帮我!”贤妃在这一刻,确切的说是真的害怕像楚曦霖说的那样。

楚曦霖停下了脚步,稍稍侧首,“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说罢,他步伐依旧萧瑟,独留下贤妃一个人在当场怔忡。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递交丝绢给他的那一刹那,他的手掌无意间抹擦过自己肌肤时候的那温度。

这辈子,除了楚曦鸿,还没有其他的男人这样解除过自己的肌肤。

而那是一双不同于楚曦鸿的手,楚曦霖的手上长着茧,应该是常年手拿兵器练功时留下的沧桑,却教她此刻心思不停的起了涟漪。

“他真的,会帮我吗?”这一句话,却无人得以回答她,只剩下这整个空****的宫殿,几乎压抑得要令人窒息。

楚曦霖的身影出了那宫殿,独自一人走在那宫廷的道上,秋风飒爽,此刻却倍显凄凉,衬托着身后那失宠妃子,更觉凄惶。

楚曦霖伸出手抚摸着那额头上的痛楚,那血迹已然在刚才丝绢的擦拭下干涸。但是,在发际间,那伤痕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他愤恨着,当时在密林之中,楚曦鸿那一刀带着风毫不留情的砍下,所带的伤依旧到现在,在刚才贤妃无心的一砸,又牵扯到了伤口。

若不是当时他转身及时,恐怕当时他也会损在楚曦鸿的手里。冷哼一声,他将手中的丝绢擦拭完,却丢弃在这工道的旁边。

风甫一吹起,那丝绢边轻轻灵灵的随风**漾而起,在这空阔的天地之间不断的挥扬着它的本质。

他根本也不会想到,只是这简短的一次相送,却会给两人来日都埋下深重的祸根,就连贤妃也是绝对没有想到的。

只怪那时人未老,不知人间情皆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