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晏出差以后,集团里平时的大小事务都归景一腾管。

表面上风平浪静,一切都没有变,可事实上,连一些底层的资深员工都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苏裕和景一腾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吵了一架,自从苏裕怒气冲冲地从景一腾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一腾记了仇,大大小小的会议上都故意冷落苏裕。

该她发言了,景一腾故意直接跳过她,让别人说。苏裕送派人送过去需要签字的文件,景一腾也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签或者直接退回来。

不只是苏裕,她一直重用的尹平也遭到冷遇,不但手里的大单总是莫名其妙被别家公司的同行抢走,两次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随。有一次他堪堪躲过,另外一次被蒙面人打了一顿,伤得不重,可是警告的意味很浓。

尹平脸上挂了彩,不好出面再去谈客户,干脆跟苏裕请了几天假,住进医院躲清静。

其实他早有预料,从当初他最终决定站在景晏那边时,就知道景一腾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次不过是小惩大戒。

洛遥听说尹平住了院,第一时间跑去看他。

一进病房,看到尹平正低头玩手游,还激动得直飙脏话,洛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把他的手机夺过来扔到一旁。

“看你没事啊,怎么还要赖在医院里?”

以前在佳美的时候,洛遥就见识过尹平工作不要命的状态,乍一看到他悠闲成这样,是真不习惯。

尹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洛遥讲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感叹两句:“你是没见过景一腾这么心狠手辣又心胸狭窄而且变态的人。哦,不,他不是人,他就是个禽兽!”

对于他的评价,洛遥深表认同。

昨晚她还给林姐发过微信,问最近好不好,林姐很快就回了,说景一腾不同意分手,把她软禁在公寓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洛遥帮不了她,只能安慰了她几句,劝她慢慢找机会再逃。

一想到以前景一腾对林姐的摧残,洛遥就恨得牙根痒痒。

洛遥眯起双眼:“你说得对,他就是个禽兽!”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悠闲地晃了进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过去,瞬间惊了。

竟然是景一腾!

正在说他的坏话他就来了,洛遥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听到说他故意进来让他们尴尬。

“你们在说我?”

景一腾一身高订西装加身,油头梳得一丝不苟,臂弯里搭着一件外套,看到他,洛遥突然想到一个词,斯文败类。

看他们俩不说话,景一腾似笑非笑地自顾自地说:“不用心虚,你们对我的评价很中肯,我就是禽兽!可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还不是敢怒不敢言,看到我还不是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景副总?嗯?”

他的声调不高,低沉磁性,几句话轻飘飘入耳,却让人后背发凉。

洛遥真想怼他几句,还没开口,尹平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调整一下情绪。

现在,景一腾是景氏集团的老大,谁都惹不起,还是把尾巴夹紧了比较好。

尹平从容一笑:“景副总,您知道的,打工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背后议论老板,我们说的话重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你刚才也说了,我这人心胸狭窄,我怎么可能不和你们计较呢?对不对?”

景一腾的脸陡然间变得狰狞,尹平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抬手拦住了洛遥,想把她护到身后。

大概没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景一腾怔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洛遥和尹平一头雾水。

“洛遥,你的命还真是好啊,身边的护花使者真是一波接一波啊!”

他的话刺得洛遥怒从心生,直直迎向他的目光:“我们是好朋友,你搞错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话没说完,尹平对她使了个眼色,再次示意她稳住情绪。

景一腾凑近几步,俯身看着洛遥,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像我?我怎么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洛遥握了握拳,勉强挤出笑容:“像你一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跟过景晏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啊,情绪收放自如,昧着良心夸人都可以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

洛遥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景一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到病**,淡淡地说:“我就是来看看你,忘记买东西了,这张卡里有点儿钱,密码是141414,收着吧!”

“景副总,您太客气了!心意我领了,银行卡请你收回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人敢退回来,怎么,你想做第一个?”

他的目光转瞬充数得凶狠,尹平没敢再出声。

景一腾离开了好一会儿了,洛遥才起身去病房门口张望,确定他已经走了,这才拍着胸脯折返回来。

“师父,他这张卡是想收买你吧?”

“一定是!这事要是景晏和苏裕知道了,怕是会怀疑我的忠心!”

“苏裕可能会,可景晏应该不会,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尹平没有说话,代表他保留意见。

在商言商,景晏悄无声息地摇身一变成了景氏集团的总裁,处处压景一腾一头,他的手段一定不在景一腾之下。

反正尹平不信他会是光明磊落的人,可他也不好和洛遥争辩,一人一个看法,他没想过强求洛遥认同自己。

洛遥又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想到舅舅舅妈下午要坐车回老家晋城,便离开医院回到家里。

她抽空买了一些礼物,托舅舅舅妈带回去给表哥表妹,想着帮他们收拾一下。

到了家门口,她正要掏出钥匙开门,舅舅和舅妈的争吵声传来。

他们一定没想到洛遥会这么早回来,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大,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芳糊涂,你这个当哥哥的也糊涂吗?赵恒达那个混蛋就是把遥遥当成提款机,阿芳都跟我说了。

再这么下去,洛遥会被他拖累成什么样你想过吗?阿芳的病就已经花了很多钱,赵恒达还拼命糟钱,你不心疼?我说让遥遥认回亲生父母有什么错?起码不用过得像现在这么苦……”